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野丫头,你们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面前”。
他可以给她一千个理由:赵坤的势力太强,齐家不能轻举妄动,寻找必须秘密进行,一旦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她。这些理由每一个都是真的,可在此刻,看着这个姑娘泪流满面的脸,他觉得所有理由都太轻了。
“我们找过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沉重的自责,“从你失踪那天起,莫家的旧部、齐家的伙计、码头上的故交、江南商会的暗线——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,在江南一带的码头和渔村找了整整三年。但你被遗弃的那个码头正好赶上那年江南水灾后的逃荒潮,成千上万的人沿着运河南下北上,线索一断,就再也接不上了。我父亲直到临终前都在念叨你的名字。”
他还想说些什么,可阿贝忽然伸出手,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。不是愤怒,不是推拒,而是那种需要喘一口气、慢慢消化这滔天巨浪的停顿。她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,动作粗鲁而利落,和这间书房里的精致陈设格格不入。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齐啸云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拿起桌上那枚刻着“Q.T.”的铜扣,放在他掌心里,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,轻轻按了按。
“替我谢谢齐老爷。”她说,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,但已经稳了下来,“这枚铜扣在他手里存了这么久……他守了诺言。我虽然不记得他了,可我谢谢他。”
齐啸云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——那是一只绣娘的手,指腹覆着薄茧,指尖有针扎的细密痕迹,骨节分明却意外地柔软。和莹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全然不同,可它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,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他有许多话想说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当年父亲说“莫家的女儿就是齐家的女儿”时,指的是两家世代交好、守望相助。可从此刻起,十六岁那年惊鸿一瞥的铜扣,街角初遇时的心头微动,还有这些天来辗转反侧的念想,全都有了答案,却又生出了新的问题。
齐家少爷第一次发现,有些事情,比商会最复杂的账本还要难算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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