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?
可这枚铜扣,分明是当年抱她的人留在襁褓里的东西。
铜扣上的“M.L.”——如果就是“莫隆”的缩写呢?
阿贝被自己的推断惊得后背发凉。她把铜扣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笃定这东西不是市井人家的物件。沪上弄堂里的老百姓,谁家用得起黄铜刻六角花纹的扣子?谁家的扣子上还刻着主家的姓氏?只有大户人家——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把家徽刻在扣子上,连一枚纽扣都是定制的。
如果铜扣是莫家的东西,那它怎么会出现在她襁褓里?
只有一个解释:当年抱走她的人,和莫家有关系。
而齐少爷认得这枚铜扣。
阿贝深吸一口气,从床沿上站起来,走到灶间门口,透过门缝看了一眼。养父还在沉睡,呼吸平稳了许多,脸上的皱纹在睡梦中舒展开来,看起来比醒着时安详得多。阿贝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回来,打开樟木箱最底下的抽屉,从里头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。
是齐少爷那天留下的外褂。
她当时把外褂拿回来清洗,洗干净之后本想托人送回齐府,可一来不知道齐府具体在何处,二来她每日在绣庄和灶间两头奔波,这件事便搁下了。此刻她把外褂展开,平铺在床上,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去——从领口的盘扣摸到下摆的边缝,终于在外褂左侧暗袋的内衬上,摸到了一个极小极细的凸起。
她把外褂翻到背面,对准窗缝透进来的光,仔细去瞧暗袋内衬的缝线。缝线是上好的丝线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,但在暗袋底部靠近侧缝的位置,有一段缝线明显比别处稀疏,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缝上去的。阿贝取来针线盒,用小剪子小心地挑开那几针线,手指伸进内衬的夹层里,摸到了一片硬硬的、温温的东西。
她把那东西抽出来。
摊在掌心里的时候,阿贝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。
那是一枚铜扣,和她手中那枚一模一样。同样的黄铜材质,同样的六角花纹,同样磨得温润发亮的边缘——唯一不同的是,这枚扣子正面的六角花纹中央,浮雕着一个极小的“齐”字。
M.L. 是莫隆。
齐。是齐家。
两枚铜扣并排躺在阿贝汗湿的掌心里,像两枚沉默的证据,跨越了十五年的时光,在这个闷热的午后、在这间逼仄的灶间隔壁、在一个不知道自己来历的姑娘手中,完成了第一次重逢。
阿贝把两枚铜扣攥进掌心,攥得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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