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,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。阿贝低着头,一针一针地绣着,浑然不觉夜色已深,也不觉得饥饿。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这条街的另一头,一家茶馆的雅座里,赵美凤正和一个男人说话。
那男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,面容普通,看起来就像街上随处可见的小职员。但他的眼睛不一样——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毒蛇,冷冰冰的,带着审视和算计。
“赵娘子在锦绣坊见到新来的绣娘了?”
赵美凤端着茶杯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“见着了。一个乡下丫头,穿得跟叫花子似的。不过手艺确实不错,周桂英这回怕是捡到宝了。”
“乡下丫头?”男人微微眯起眼睛,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好像叫阿贝。姓什么——莫?”
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姓莫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但赵美凤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。
“怎么了?杨管事认识那丫头?”
被称为杨管事的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,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:“赵娘子,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他的声音很和气,和气得像是在聊天气。但赵美凤在沪上混了这么多年,见惯了笑里藏刀的人,知道越是这种和气的语气,背后藏着的越不是好事。
果然,杨管事接下去说的话,让她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。
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。
窗外的沪上夜色正浓,霓虹灯在法租界的上空明明灭灭。这条看似平静的绣品街底下,一场暗流正在悄悄涌动。
而杂物房里的阿贝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刚刚绣完鸳鸯的第一层羽毛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佩,在灯下看了一会儿。
玉佩温润通透,上面刻着半个字。
她不认识那是什么字,爹娘也不认识。他们只说捡到她的时候这块玉佩就挂在脖子上,大约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。
阿贝把玉佩贴在胸口,深吸一口气,又重新拿起了绣针。
窗外,月凉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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