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手捧起自己那半块玉,指尖贴着断口,像贴着一道旧伤,“我小时候总做一个梦,梦见有人站在江边喊我,声音和我一模一样。醒来枕头全湿了,我问姆妈,姆妈什么也不说,只是抱着我哭。我想,我一直想,那个梦里的声音是不是你——是不是你也在找我。”
贝贝终于抬起眼睛。
那双在江南水乡被日头晒过、被河风吹过的眼睛里,没有责备,没有怨恨,只有一层薄薄的泪光,和十八年来从未熄灭的、对“家”这个字的渴望。
“我没做过梦。但我每次过生日,都会一个人跑到河边,把半块玉佩对着月亮看。养父问我干什么,我说我想让月亮照照这半块玉,说不定能照到另一半在哪里。”她忽然笑了一下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,滴在旗袍的绸面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迹,“你看,月亮还是有用的。”
莹莹再也没忍住。
她站起身,绕过桌子,一把抱住了贝贝。两半玉佩在桌上安静地躺着,她们却已经合在一起。姐妹俩在异国他乡的爵士乐里抱头痛哭,眼泪浸湿了彼此的肩头——一个温婉里藏着韧性,一个爽朗里带着柔软,恰好互补。贝贝闻到了莹莹发间的茉莉香气,那味道她从未闻过,却莫名地熟稔,像是从娘胎里就认得。莹莹感受到了贝贝肩胛骨的棱角,锋利的,坚硬的,是她这个姐姐在水乡十八年磨出来的甲胄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咖啡馆二楼的百叶窗外,梧桐叶被秋雨洗得发亮,几片落叶贴着玻璃窗飘过,像金色的蝴蝶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发亮,也把桌上那两半玉佩照得流光溢彩,像是它们也终于呼出了一口积攒了十八年的气。
贝贝松开莹莹,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,刚想说什么,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两样东西。一杯热牛奶,一碟桂花糕。
牛奶冒着热气,桂花糕切得整整齐齐,上面还点缀着几片金黄的桂花。她抬头,看见齐啸云正站在桌边,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另一只手刚把碟子放下,表情很淡,仿佛只是路过顺便带了点吃的,仿佛这店里原本就该有热牛奶和桂花糕,他不过是顺手替服务生端了过来。
但贝贝注意到,他收回手的时候,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没点这个。”贝贝吸了一下鼻子,那个在黄老虎面前都不肯哭的阿贝,此刻说话还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你上次说江南的桂花糕好吃,我记下了,找了半条霞飞路才找到一家做得地道的。”齐啸云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从容,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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