茭白滑鱼片,养父说傻老婆子,这鱼太大,出了锅翻不了身,鱼皮要破了。两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,谁也不让谁,但每一声里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。
阿贝听着听着,嘴角忽然弯了一下。那个弧度极小,像夜里新月最细的那一弯,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,但它确实在那里,稳稳地挂着,没有黯淡下去。她的手交叉搁在窗台上,右手食指还下意识地做着捻针的动作,在磨得发亮的木头上一下一下地画圈。那些圈没有形状,只是反反复复。
齐啸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河面上在薄雾里缓缓漂动的那盏渔灯,没再问她任何关于身份、关于婚约、关于未来的话。他只是悄悄把椅子上那摞绣谱往自己这边移了半寸,替她挡住了夜风,然后顺着她比邻的二层楼下阿娘哼的不成段的小调,把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龙井换成新泡的热茶。杯子还是她故意挑的那个最小的品茗杯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没嫌杯子小,只是把掌心往杯身上拢了拢,像是想让茶在这间旧木楼里多暖一会儿。
窗外的渔灯漂远了,河面恢复成一片幽深的墨蓝。但绣架上最后一针没有绣完的星芒,正把丝线一缕一缕分向六个不同的方向。它不再像一枚孤悬在天际的星子——更像一张初具雏形的绣样,每一根丝线都伸展着,连接着渔村的河湾、沪上的深巷、绣坊窗口的灯和远郊码头上靠岸的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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