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馆的请柬是三天前送到齐府的。
不是邮差送来的,是赵坤的幕僚亲自登的门。幕僚姓吴,四十来岁,戴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笑起来眼角弯弯的,像个与世无争的教书先生。他把请柬放在齐家客厅的红木茶几上,用手指轻轻推到齐啸云面前,补了一句:“赵部长说,齐公子是沪上商界年轻一辈的翘楚,这次慈善义卖晚宴,务必赏光。”
务必。不是“诚邀”,不是“恭候”。是务必。齐啸云把请柬拿起来,翻开看了一眼——时间、地点、赴宴要求,全是印刷体,唯独最下面一行字是手写的,蝇头小楷,写得工工整整:“请携两位莫小姐同往。”落款是赵坤的私印一方,朱砂印泥,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赵部长有心了。”齐啸云把请柬合上,面上不动声色。
吴幕僚笑得更温和了:“赵部长说,莫家两位小姐流落在外多年,他作为莫将军的故交,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致歉。这次晚宴,也算是给故人之后一个交代。”这话说得多漂亮,故交,故人之后,当面致歉——每一个字都挑不出一丝毛病,可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在齐啸云的后脊梁上。赵坤是莫隆案的幕后黑手,是抄了莫家满门的元凶。二十年后,他用“故交”两个字,就把自己洗成了一片好心。
吴幕僚走后,齐啸云站在客厅里,手里捏着请柬站了很久。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,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,无声无息的,像一些被悄悄掩埋的东西。他把请柬揣进怀里,给贝贝打了个电话,约她今晚七点老正兴二楼碰面,又专程绕到莹莹住处,在门口留了张字条托房东老刘塞进门缝。
门房推开二楼雅间的门时,已经是晚上七点。贝贝还没端起茶碗,先听见服务员在外头喊了一声“齐公子好”,紧接着帘子一挑,齐啸云径直走进来把请柬放在她面前的桌上。
贝贝翻开请柬。看见自己的姓氏被赵坤写成蝇头小楷,笔锋圆润温柔得好像二十年前那场灭顶之灾从未发生。她把请柬慢慢合上,指尖印在封套上印出深深的凹痕。
“他想干什么。”
“试探。”齐啸云说,“他要看你们姐妹俩知道多少,手里有多少证据,身后有多少人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还有——展示力量。让你们看看他赵公馆的门槛有多高,客人有多显赫,安保有多严密。他要你们还没进门,先怕了。”他看着贝贝,又补了一句,“你父亲当年的旧部,大部分已经不在沪上了。还在的几个人,都被盯得很紧。今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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