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憨笑了,笑里有泪:“好,爹等着。”
阿贝也笑了。可她知道,那是个多么遥远的梦。
第二天一早,村里果然来了十几个人,都是家里的顶梁柱,脸上的表情有愤怒,有犹豫,也有绝望。阿贝把船划到河中央,免得被人听了去。大伙儿挤在船舱里,七嘴八舌地说着黄老虎的恶行。
“我昨天去看了王老栓,腿断了,郎中说至少要躺三个月。三个月的药钱,加上不能打鱼,这一家子可怎么活?”
“黄老虎的人说了,下月初一来收钱,不交的就砸船。咱们这些人,谁家交得起两块大洋?”
“交不起也得交啊,不交,船砸了,人打了,不是更惨?”
“可这次交了,下次呢?下下次呢?咱们打鱼的,一年到头风吹日晒,能挣几个钱?都给了他,咱们喝西北风去?”
阿贝安静地听着,等大家都说完了,才开口:“各位叔伯大哥,黄老虎要收钱,咱们交不起。可不交,他就要砸船打人。横竖都是死路,那咱们不如拼一把。”
“怎么拼?”有人问。
“告他。”阿贝从怀里掏出那沓信,“这是我昨晚上写的状子,把黄老虎的罪行都写上了。咱们联名,按手印,送到县里,送到省里。一个人告不动,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告,我就不信,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?”
船舱里安静了。大伙儿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没说话。告官,说得容易。可官府是那么好进的吗?状子是那么好递的吗?就算递上去了,官老爷会管吗?
“阿贝,”一个年长的渔民开口,他是王老栓的哥哥,叫王老大,“你是个好姑娘,有胆识。可这事……太难了。黄老虎在县里有人,咱们这些平头百姓,拿什么跟他斗?”
“拿命。”阿贝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王大爷,黄老虎要的是咱们的活路。没了活路,咱们跟死了有什么区别?既然横竖都是死,那为什么不拼一把?拼赢了,咱们能活下去;拼输了,大不了就是个死。可至少,咱们死得有骨气。”
王老大盯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阿贝,你说得对!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!我跟你去!我弟弟的腿不能白断!”
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响应。
“我也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妈的,老子受够了!告他!”
阿贝的眼睛亮了。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印泥,铺开状子:“愿意联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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