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辈定的,当时我以为这段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上一代人的安排。”贝贝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蹭到的机油印,声音在码头的风里不算响但每个字都稳得像新砌的防波堤,“你用伞单独撑过我、在商会后门把赵家眼线挡回去那次我记着。你说我妈是你帮忙安置的,我养父从水乡转院到沪上的病历也是你跑了两天挂上的号。这些事没有人让你做,你做了也没有拿它们跟我提过任何条件。”
齐啸云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后槽牙微微咬合了一下。阿祥如果此刻在旁边,一定能看出他正在拼命按捺心里那阵翻涌——这种按捺是齐啸云每次最珍视的东西失而复得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,不是还你人情,也不是因为那半块玉佩。”贝贝从衣襟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半块玉佩,迎着江面的光晃了晃。玉光在波光之上闪出一瞬白昼流星般的光泽,然后她摘下玉佩轻轻放入齐啸云的掌心,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,手心包裹住他的手指。“是因为你是齐啸云——不是因为那半块玉或者家族婚约,而是因为这几个月我在沪上风里雨里走,到了今天回头一看,你一直都在那个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。”
远处货轮拉响了汽笛,长长的呜咽声在江面上回荡。海鸥被汽笛惊起,从船舷上扑棱棱地飞起来,在码头上空盘旋着,发出清脆的啼声。齐啸云低头看了看她手背上还没擦干净的机油印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袖口沾着的海棠花泥,觉得这两个人的手凑在一起大概能抵过沪上所有的体面。他张开嘴,想说一句跟这码头上的风一样有分量的话,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。
“我娘那棵海棠树,今天——发新芽了。她说以前这树差点枯死,今年不但没死,还多长了好几个芽。”
贝贝看着他的眼睛,眼角倏地弯了,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重新拿起那份摊在木箱上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码头整改方案:“那你回去告诉伯母,海棠再开的时候,我给她绣一对海棠花的枕套。”说完这句话她低头继续翻页,但那个低头的弧度把嘴边悄悄抿起的笑意暴露得一览无余。
暮色从江面上缓缓地漫过来,把码头上的吊臂、仓库的屋顶、岸边缆柱上新刷的白漆都染成一层温柔的橘金色。贝贝走进那间挂着“正丰码头管理办公室”木牌的小木屋,屋里还有成垛的整改图纸、没来得及钉墙上的航期表和一盏刚从旧货摊上淘来的铜座台灯。铜座台灯的灯罩用的也是她擅长的刺绣料——素白的绸面上绣着几朵将开未开的白玉兰。莹莹蜷在门边的旧藤椅里,手里翻着一本《沪上航运商会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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