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棚。张会长拿到方案的时候说他做了三十年码头生意,头一回看见有人用刺绣来画工程图纸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还说,这么别出心裁的投标书,他就是想不给高分也找不出不给的理由。”
齐啸云把外套穿上,系扣子的手指动得比平时快了几分。“她现在在哪儿?”
“码头上。说今天下午有几船货要盘,亲自去清库存了。”
齐啸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西装扣子还没系完就又松开了两颗。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花园里那棵海棠树。树冠上新长出来的嫩叶在阳光里绿得发亮,几个月前还爬满枝干的灰白霉斑已经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树干上几处新生的银芽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他娘的贴身丫鬟端着一壶茶从廊下经过,顺嘴说了一句:“少爷,这树好些年没发新芽了,今年怪了,发了一树的芽。”
齐啸云没接话,但他走出大门的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倍。
正丰码头的景象跟他记忆中完全不同。他上回来这里是赵坤还在位的时候,码头上乱得不像话——货箱堆得横七竖八,码头的吊臂机锈得发黄没人修,船老大们在场地上挂起竹竿晾衣服,岸边泥浆里还搁浅着几条烂了底的舢板,几个苦力躲在仓库后面推牌九,地上摊了一摊花生壳和瓜子皮。赵坤手下的人只管收银子,收了银子就什么都不管了。
不过几个月的工夫,眼前的码头已经完全不是那副模样了。货箱码得整整齐齐,按货物种类分成了三个区域,每个区域口都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货物编号和出入库时间;原先锈成黄褐色的吊臂机重新刷了黑漆,臂杆上新打的润滑油在太阳底下一晃,亮得有些晃眼;岸边的污泥被清干净了,铺了一层碎石子,沿堤的缆柱重新漆了白漆,水线以上砌了一层新砖;码头上还多了一间小木屋,门口挂着一块新刷的木牌,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——“正丰码头管理办公室”,字迹清秀灵动,一看就是贝贝的手笔。门半掩着,门缝里飘出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贝贝正蹲在仓库门口对着手里的清单,身上的灰布衫子和当初第一次来沪时那件差不多素净,只是袖口的纽子换了一副铜莲蓬扣。她今天没带绣花针,手里拿的是一支铅笔和一本翻了边的账簿,头发用一块方巾包起来防止落灰,袖子卷到手肘,手腕上还沾着一道黑乎乎的机油印——应该是刚才检查吊臂机的时候蹭上去的。她对着清单一样一样核对地上的货箱,嘴里念念有词地报着编号:“C—012,棉纱,五十捆,对。C—013,桐油,二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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