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一眼。那张哭花了的脸上浮起一种复杂的神情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,最后只用力点了点头,然后快步走了。墨绿的比甲消失在巷口拐角,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。
巷子里只剩下苏一冉和阿离两个人。那扇朱红的木门关得紧紧的,门板上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底,锁是崭新的铜锁,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暗沉沉的黄。阿离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门前的青石板地面,在地上找到了一枚浅浅的、不成形的脚印,脚掌窄小,脚尖朝外,是个向右转的姿势。
"周二爷往右跑了,"他说,"右边那条巷子通东市口,人多,混进去就找不到了。这人很谨慎,连在地上留的脚印都是侧身踩的,看不出鞋底的纹路。"
苏一冉走过去蹲在他旁边,看着那枚若有若无的脚印,忽然说:"他把那包当归拿走了。赵嬷嬷说那包当归是她这个月从仁济堂取的那批里头挑出来的,加了倍的计量。"
"拿走了也无妨。"阿离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沾的灰,"赵嬷嬷手里应该还留着私账的底子,回去让她抄一份给我们,把仁济堂这几年给她供的当归斤两全部记录下来,连日期带数目。回头拿到公堂上,铁证如山。"
苏一冉仰着头看他。阴天的光线下他的脸显得比平时深了几分,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,把他那双眼睛藏在底下看不太清。可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,指腹圈着他腕骨凸起的那一小块硬骨,轻轻捏了一下。
"阿离,"她说,"你方才说,从今天起不替他做事了。"
阿离低下头看着她。她的手指圈着他的腕骨,暖融融的,力道很轻,像一只蝴蝶落在了腕间。他弯了一下嘴角:"嗯。"
"那今夜的水牢——"
"今夜不去了。"
苏一冉的呼吸松了半拍,整个人像是撑了很久的什么东西忽然被卸了下来。她攥着他的手腕又紧了紧,抿着唇想说什么,可嗓子眼堵得慌。她索性不说了,就那么攥着他的手腕站着,两个人站在灰蒙蒙的巷子里头,阴天的云压得很低,风终于从巷口灌进来了,凉丝丝的,吹得她鬓边的碎发拂了满脸。
阿离抬手,极轻极轻地把她颊边那几缕碎发拢到了耳后。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微微发烫,是她自己的体温,顺着他的指尖又传回她自己身上。她整张脸都在发烫,连脖子根都泛了红,可她没有躲,就这么仰着脸看他,看他的手从她鬓边收回去,垂回身侧。
"你说带我去看落日的地方,"她开口,嗓音有些软,"今天能去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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