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,把他卷到一半的袖口重新往上推了一寸,露出了小臂上最长的那一道疤——从肘弯下方一直延伸到腕骨上方,像一条蜿蜒的蚯蚓。
"这道伤怎么来的?"她问。
阿离低头看着她的手指。她的指尖极轻地拂过那道疤痕,指腹温热柔软,像一片花瓣落在旧痕上。他喉结动了一下:"八岁那年,段爷的人来抓我,我爬墙跑,摔下来被碎瓷片划的。"
苏一冉的指尖顺着那道疤痕慢慢滑下来,滑到腕骨处,又收回来。她站起来,垂着眼看他:"初十那天办完了事,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?"
阿离抬头看着她。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的光晕里,轮廓柔柔的,像是用最细的羊毫笔蘸着月光描出来的。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那弧度从唇边一路漫到眼角,把那张总是绷着的脸揉得又软又暖。
"城南有个地方,看落日特别好。"他说,"我来了三年,只去过一回。那一回是去年秋天,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的石头上看了很久,想着要是有人在旁边就好了。"
苏一冉的耳朵尖烫起来。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,假装去看紫藤架顶上那轮月亮。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,连耳朵尖上那两片红都一览无余。阿离坐在小竹凳上看着她泛红的耳廓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,连眼尾都弯了下去。
"那人现在在不在旁边?"她背对着他问,嗓音闷闷的。
"在。"
她转过身来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得像盛了两汪清水,里面晃着他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。她弯起嘴角,唇边那颗小梨涡又露出来了。
"那你记着,"她说,"办完了事带我去看。若是食言——"
"不食言。"阿离站起来,小竹凳被他带得歪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站在她面前,月光从两人中间穿过去,把他们脚边的影子并排铺在地上,拖得长长的,几乎要叠在一起,"说话算话。"
初十那日是个阴天。云层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一片,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。风倒是没有,空气闷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,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,一声赶一声地催着什么似的。
苏一冉换了身不起眼的青灰衫子,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,簪了根素银簪子,瞧着跟府里寻常的丫鬟没什么两样。春桃被她留在院里看屋子,只说今日去庙里上香,晚些回来。阿离换了身短褐,头上扣了顶斗笠,压得很低,几乎遮了半张脸。两人一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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