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疟疾。"阿离说,"段爷的人没及时请大夫,拖了三天。等他们想找大夫的时候已经晚了" />
半天才挤出一句:"……病死的?"
"疟疾。"阿离说,"段爷的人没及时请大夫,拖了三天。等他们想找大夫的时候已经晚了。这事是我去年查到的,在段爷旧部的口供里,前后三份口供对得上,没有疑点。"
巷子里静极了。赵嬷嬷仰着脸看着阿离,目光涣散,像是在看他又像什么都没看。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,这回哭得无声,只是两行清泪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,淌进嘴角、淌进领口,她也不擦。苏一冉蹲下来,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递给她,她没接。苏一冉便把那方帕子轻轻塞进她手里,然后站起来退回了阿离身侧。
"赵嬷嬷,"阿离开口,嗓音不低不高,平得像在念一份寻常的差事安排,"你替段爷做了四年的事,今天交货被我跟小姐抓了现行。按段爷的规矩,你暴露了就没有活路了。他不但不会放你,还会把你灭口。可你若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我能保你。"
赵嬷嬷慢慢抬起眼来。她看着阿离,目光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停了好一会儿,忽然凄惨地扯了一下嘴角:"你是段爷的人,你怎么保我?"
"我不替他做事了。"阿离说,"从今天起不做了……"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苏一冉,可苏一冉的呼吸还是微微顿了一顿。她侧过头看他,他站在巷子里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底下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见眼睛,可他的下颌绷得很紧,嘴角抿着,表情是他惯常的那种没有表情。可苏一冉知道那三个字有多重。从今天起不做了。这意味着今夜水牢里那三条蛇的蛇腹上,不会再绑任何竹管了。段爷那边这个月收不到消息,下个月就会起疑,用不了三个月就会派人来查。他做这个决定,就等于把自己的后路彻底断了。
他没有跟她商量。可他站在她身边说这句话的时候,肩膀微微往她这边偏了半寸,像一棵树把枝丫伸向有光的方向。
赵嬷嬷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慢慢撑着墙站起来,膝盖磕得青石板咚咚响了两声才站稳。她脸上的泪还没干,可神情却比方才稳了些许,像是把那一截泡烂的树根从泥里拔出来,重新晾了晾,竟然还能立得住。她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鬓发,把那方帕子攥在手心里攥紧了,然后抬眼看着阿离。
"那门里是段爷在京城的亲信,姓周,人称周二爷。每月初十来取一趟货,取完就回京城复命。他个子不高,右手缺了一根小指,说话带一点南边的口音。"赵嬷嬷哑着嗓子说,声音虽然涩,却一句接一句清楚得很,"我跟他见了四年面,每回都是在这扇门前面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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