爪子,看见她,甩了甩尾巴走了。
她退回院里,把凉了的茶泼进花坛里,又重新续了热水。盖碗捧在手心里暖着指尖,暖了好一会儿又放下来。小几上的蜜饯还剩下半碟,糖霜在日光下化了薄薄一层,泛着湿润润的光。她拈了一颗放进嘴里,嚼着嚼着,忽然觉得甜得有些发苦。
阿离从来说话算话的。昨夜里他答应她的时候,眼神是认真的,她看得出来。他那样的人,答应了就一定会来,除非——除非他出了什么事。苏一冉把蜜饯核吐在手心里,攥紧了,硌得掌心生疼。满春堂的任务一件接一件,今早大管事说要搬账册,他是不是被押着去搬了,脱不开身。还是那日抓韩铮的事被父亲知道了,父亲罚了他。还是水牢里的蛇毒又犯了,他来不了。
她越想越坐不住,把蜜饯核丢进碟子里,提着裙子就往院外走。刚走到月洞门口,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。
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气,胸膛硬邦邦的,撞上去像撞了一面墙。苏一冉往后踉跄一步,手腕被人攥住了,稳住了她的身形。她抬起头,看见阿离站在月洞门后面,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他鬓边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。他喘得有些急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,月白的衣袍下摆沾了泥,靴面上也溅了几点深色的水渍,像是急匆匆赶了很远的路。
"迟了。"他说。嗓音有些哑。
苏一冉张口想骂他,可看他那副模样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还攥着她手腕呢,指节上蹭破了一块皮,血丝渗出来,和着泥混成暗红色的一小片。
"你手怎么了?"她问。嗓音不受控制地软下去,连她自己都嫌弃这声调太没骨气。
阿离松开她的手腕,把手背到身后去了:"没事,路上被花枝刮了一下。"他侧过身,从身后拎出一只油纸包来,递到她面前。油纸还是温的,包的方方正正,边角折得一丝不苟,一看就是用足了心思。纸面上透出几点油渍,里面糕点的轮廓隐隐约约。
"孙记的栗子糕,"他说,"今日开笼晚了一刻,我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买到。跑回来的,还是迟了。"
苏一冉接过油纸包,捧在手心里,温热的触感透过纸面传上来,暖得她鼻子忽然就酸了。她背过身去,飞快地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,然后转回来,凶巴巴地说:"进来说话。"
阿离便跟着她进了院子。他站在紫藤架边上,苏一冉坐在圈椅里,仰着头看他。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几,几上摆着重新热过的茶和剩了半碟的蜜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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