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一冉把盖碗往桌上一搁,碗底磕出"当"的一声脆响:"那你什么时候有空?"
" />"辰时三刻要给老夫人送燕窝。"
苏一冉把盖碗往桌上一搁,碗底磕出"当"的一声脆响:"那你什么时候有空?"
阿离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说:"小姐什么时候想吃了,遣春桃来说一声,我什么时候都有空。"
苏一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那双眼睛藏在库房昏暗的光线里,像两口深井,她看不清底下的水到底有多深。可她就是觉得,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里那层薄薄的冰彻底化开了,春水漫上来,波光粼粼的,满得要溢出来。
她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短促的"吱呀"一声。她走到他面前,仰着脸,近得能看见他下颌上有一道极细极细的刮伤——像是剃须时不留神划的,结了薄薄一层暗红的痂。她伸手想碰,手指伸到半空中又缩回来,改去扯他的袖子。
"那你记着。"她说,"你答应了的。我什么时候想吃,你什么时候都有空。"
阿离垂着眼看她。她扯着他袖口的力道不大,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那股劲拽着往下沉,沉进那双亮晶晶的、映着两团小小光影的眼睛里面去。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这种话。满春堂大管事安排的任务还有七件没做完,那个藏在暗处的、派他潜入苏府的主子还等着他递消息回去。一个暗卫不该跟目标人物有什么超出任务之外的牵扯,更不该答应什么"随叫随到"的约定。
可他看着她仰起的脸,看着她扯他袖口时微微翘起的小指,看着她耳朵尖上那两片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红,他听见自己说:"记住了。"
苏一冉松了他的袖子,转身往外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库房门口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她站在那片光里面,冲他弯了一下嘴角:"那明日辰时四刻,我院里的紫藤架下面,你来不来?"
"来。"
她转身出去了。裙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小片浮尘。阳光把她走出去的整个背影照得亮堂堂的,连发梢都在发光。
阿离站在原地,目送她出了库房的门,穿过院里的青砖地,拐过石榴树,不见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右手食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方才替她泡茶时盖碗传上来的温度,热热的,像一小团火。
他慢慢地把手指蜷进掌心里,把那团火攥住了。
库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架子上的箱笼和锦盒沉默地堆着,陈年的气味在空气里浮游。他走到方桌前,重新提起笔,翻开那本账册。可笔尖落下去的时候,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墨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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