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,也不是一个骑士的表情。
那只是一个父亲的、绝望的、却依然想为女儿搏一线生机的表情。
我的恨,找不到落脚点,只能沉甸甸地压在心里,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我背着他的女儿走在世界的废墟上,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。
一个在背上,温热而真实;一个在心里,冰冷而沉重。
一个是需要守护的现在和未来,一个是无法改变的过去和牺牲。
走了大约半天的时间,天色依旧苍白,没有昼夜更替的迹象,只有光线微不可察的明暗变化。
天边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建筑轮廓。
不是城堡,像是某种小型聚居地的遗址,低矮,杂乱,大多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墙壁大多坍塌了,但还有几间相对完整的屋子,屋顶盖着一层厚厚的、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烬,像戴了一顶丑陋的灰帽子。
我背着阿伊杰走进去,选了一间最完整的,用脚踢开半掩的、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里面是一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的房间,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床、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个熄灭了的、积满冷灰的壁炉。
空气中有一股陈腐的尘土味,但至少没有外面那种无处不在的衰败魔法气息和隐约的腐败气。
我把阿伊杰放到床上,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把小布包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,继续沉沉睡去。
我在房间里角落找到了一些还能用的、干燥的木柴,又翻出几块引火的绒絮。
用最笨拙的办法。
尝试了数次才成功,点燃了火。
火光亮起来的时候,橘红色的光晕驱散了屋内的阴冷和晦暗,也在墙壁上投下我们晃动的影子。
我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细碎伤口、因为不熟练而生火时被木刺扎破的双手,突然意识到一种荒谬的对比。
那个在天空中与白狐对战、引动天地异象的中年男人,面对的是神祇级别的存在,挥手间山崩地裂。
而我现在,连生一堆取暖的火都显得如此笨拙、吃力。
这就是差距,天堑般的差距。
他守护的是世界,是法则,是宏大叙事;而我,此刻只想守护好眼前这一小团火光,和火光映照下这张安静的睡脸。
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,也没有比较的意义。
我的战场就在这里,在这间破屋里,在这个孩子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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