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,落针可闻。
他继续道:「朝廷与百姓,不是争食的对手,而是同舟的渡客。船漏了,水进了,朝廷和百姓一起沉。」
「船稳了,风正了,朝廷和百姓一起到岸。」
「所谓最合适的数」,就是找到那个让百姓能活、朝廷能用的点。超过这个点,朝廷得的少,百姓失的多。这是双输。」
「所谓「谁挑担子、谁出力气、谁拿好处」,就是把船上的活分清楚。」
「该朝廷乾的,朝廷不能推。该县衙挑的,县衙不能躲。两边都沾边的,两边一起扛。这是规矩,也是方圆。」
「所谓让交税的人变多」,不是把担子压得更重,而是让更多的人上船,让船更稳,走得更远。」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「朝廷的钱,是百姓的血汗。百姓的命,是朝廷的根基。钱没了可以再挣,根基垮了,什麽都没了!」
最後一句,如惊雷炸响。
刘简猛地站起,眼眶发红。
郑虔浑身颤抖,紧紧攥着拳头。
崔瑗怔怔坐着,泪流满面。
四百学子,鸦雀无声。
「只盼诸位记住—
—」
他看向那四百张年轻的面孔。
「为政者,当以百姓为天,以社稷为命,以规矩为方圆,以实务为根基。如此,则天下可治,万民可安。」
明伦堂内,久久无声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洒在李逸尘身上,将他映得如同画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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