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身影、两柄兵器、一具覆盖银灰纹身的黑躯,一具布满旧疤的裸身。
血焰映照之下,两道影子被拉得极长,投射在颅骨高墙凹陷的眼眶里,像两滴血坠入无边的红色深渊。
这时那道冷漠的声音第四度响起,这一次,那个字里藏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东西.....像岩浆深处翻起的气泡,滚烫、短暂、转瞬即逝:
“杀。”
音落的瞬间,血焰暴涨百丈。
整座角斗场沸腾如鼎,战吼声从四面八方砸下来,震得颅骨高墙裂纹密布,碎石簌簌而落,每一颗都灼热如火炭,砸上石板溅起细碎火星。
谭行弓步压低重心,裸足死死钉住地面,刀身斜垂身侧,刃口朝向夜祟。
掌心血涌如潮,心跳擂得耳膜发疼,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。
这一刻,他身上没有任何真元流转,没有任何超凡之力充塞经脉。
但这种感觉……
太熟悉了,也太久违了.....
他想起了以前,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踏进荒野,也想现在一样,什么都没有,没有真气没有异能,就只有手上的刀,那时候荒野的风都像能把他掀翻.....
那时候....对未知的恐惧是真的,手心冰凉,双腿发软.....但兴奋也是真的。
那种“老子一定能活着回来”的蛮横自信,像刻进骨头里,直到现在都没变过。
此刻站在血神角斗场中,赤身裸足,只剩一刀,谭行忽然觉得像是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,最后又站在了那年的起点上。
不同的是,当年他面前是荒野的风,如今他面前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神。
但这他妈不是更好吗?
只有这样,他才能感觉到活着...
对面,夜祟将双刃战斧举至齐眉。
黑眸锁死谭行,嘴角裂得更深。
祂也想起来了。
千年之前,血神尚未赐福,神座尚未加冕,祂只靠血肉和骨头,带着夜魔一族,一刀一斧跟中域诸族撕杀。
那时候每一次呼吸都裹着血腥味,每一场胜利都是踩着尸堆爬出来的。
而这些,在祂成神之后的千年里,祂自己差点忘了。
忘了每一次战斗之前那种掺着恐惧的兴奋,那种刀刃即将切开皮肤的期待。
“感谢……”
夜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沙哑、虔诚,像含着烧红的炭:
“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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