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。又铸奖章以慰英魂,非为虚名,只为让他们知道——有人记得。”
说到这儿,他停了。殿内一时无声。
阿箬低头,看见自己鞋面上沾了点泥,是进城时溅上的。她想蹭掉,又怕动了失礼,只好站着不动。
“南陵世子。”皇帝终于开口,“果非常人也。”
萧景珩躬身:“陛下谬赞。”
皇帝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他,目光沉沉的。萧景珩也没抬头,就那么站着,影子拉得老长,斜斜切过金砖地面。
阿箬站在角落,忽然觉得嘴里发苦。她舔了下嘴唇,尝到一点咸味,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嘴角。她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口水,视线一直黏在萧景珩背上。
他后颈有一道浅疤,是前些日子被箭矢擦过的痕迹,现在结了痂,颜色比皮肤深一点。她记得那天晚上,他一边喝酒一边笑说:“留个记号也好,以后脱光了还能认出来。”
现在他穿得整整齐齐,连袖口的云纹都一丝不苟。
“你身边那个丫头。”皇帝忽然开口。
阿箬浑身一紧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她慢慢抬头。视线先碰到皇帝的龙靴,黑缎面,绣金线,鞋尖微微翘起。再往上,是袍角,然后是腰带、玉佩……最后才敢看脸。
皇帝不算老,眉眼间有些倦,眼神却不浑浊。他看了她两息,没问话,只说:“是你在各营分发吃食,稳住军心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她声音发紧。
“嗯。”皇帝收回目光,“懂得做事,比懂规矩强。”
她喉咙动了动,想谢恩,却发不出声。
萧景珩侧过脸,极快地扫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什么都没说,可她懂了。
就像那天夜里,他在火堆旁递给她一块烤热的饼,也没说话,但她知道那是他最后一块干粮。
皇帝靠回椅背,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窗外有鸟叫,一声,两声,听着像是麻雀。
萧景珩站着,手里的扇子不知何时又被塞回腋下。他左脚又开始微微点地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数什么。
阿箬盯着地上那道影子,忽然发现它和自己的影子挨得很近,几乎连成一片。
风从殿角吹进来,掀动帷幔一角,露出后面一幅山水屏风。画中山势陡峭,云雾缭绕,中间一条小路蜿蜒向上,看不清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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