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药汤已顺着经络强行激起气血。
皮肉泛出暗红血色,粗重的鼻息从朱高燧胸膛剧烈起伏,滚烫的汗水顺着青筋直淌进发根里。
湿布刚贴在脑门处,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。
“营里吵吵什么呢?”
洗布的铜盆翻倒在地,吓了医官一跳。
“殿下!您……您醒过来了?”
喉管干得直冒火星,朱高燧双肘发力,撑着硬板直起腰背。
“库特兰那蛮子呢?”
“在偏帐里头躺着呢,后背戳了三支倒刺箭,硬挺着还没闭眼。”
掀开毯子,朱高燧一双铁靴踩在泥地上。
伸出双臂,医官赶忙上前硬拦。
“药性顶在胸口呢,内腑还受着暗伤,您无论如何得卧榻歇上大半日!”
顺手抽出亲卫腰间的解腕短刀,朱高燧眼皮都没抬。
“歇个屁,老子再躺大半日,外头的营门早被这帮杂碎拆了个干净。”
迈步跨出大帐,沾着血污的帐帘被他单手挑开。
泥地里推着木船的队官正领着人发力,一抬头,手里的钢刀啪嗒掉在木板上,泥水溅了半截裤管。
“赵……赵王爷?”
迈过泥泞的脚印,朱高燧走到他眼前,甲片缝隙里积着的残血顺着手腕滴落。
退后半步,扑通跪在湿木板上,队官声音发飘。
“殿……殿下,末将是怕弟兄们全折在宁王手里,这才想着带队后撤……”
俯身勾起掉落的短刀,朱高燧反手递到他鼻尖前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号?”
“回王爷……阿塔瓦尔帕,营里管着第三队的队官。”
“谁他娘的下令让你推船的?”
“没……没人让,是末将自个儿昏了头自作主张……”
点了一下下巴,朱高燧神色平淡。
“这不就结了。”
刀尖顺势扎透了队官的脖腔。
双手掐住颈嗓,血水顺着掌缝往外冒,身子一歪,阿塔瓦尔帕倒在碎木板边上,推向海面上的小船跟着停了下来。
四下的动静全歇了,海风吹得人脸颊发紧。
转过身来,朱高燧甩干刀尖上的血珠子,凶狠的目光扫过海滩边所有军卒。
“把狗眼睁大看清楚,阎王爷还没收老子的命。”
泥坑里跪着的黑压压一片人头,连半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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