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面前坐着如花似玉的少女,他还以为进了一座鬼城。
花厅里的家具齐全,桌椅干净,仿佛前一秒还有人住过。
可推开每一扇门,里面都是空的。没有人,没有声音,只有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。
这种感觉比真正的鬼城还要诡异。——这里明明像是一个活人的居所,却偏偏没有活人的气息。
......
一袭碎花长裙的文樱儿捏着一把瓜子,坐在窗台上,看着天空显得很是悠闲。
裙摆拖到脚踝,露出一双白嫩的脚丫。
脚上没有穿鞋,只是在脚腕处系了一根红绳,绳上串着两颗小铃铛,随着她晃腿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,圆脸,杏眼,鼻梁小巧,嘴唇丰润。
头发乌黑发亮,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,辫梢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。
整个人像是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,又像是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荔枝,鲜嫩、水灵、让人想咬一口。
可她的眼睛里藏着东西。
那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、安静的东西。像是一口深井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深不见底。
花厅里坐着面容苍白,显得有气无力的燕回公子。
燕回靠在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。
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。
不久前他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,现在看起来却像一个久病不起的病人。
文樱儿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套青色的长衫,虽然不太合身,但胜在料子不错。
他的头发也梳过了,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,露出消瘦却依然英俊的面庞。
他在等。
等自己的伤好一点,等自己的力气恢复一点,等面前这两个人露出破绽。
花厅外,花园树下,站着一袭白衣的薛一剑,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年轻修士……他手里握着一把剑。
薛一剑看起来比燕回年轻得多,顶多十七八岁。
他生得很清秀,眉目如画,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,腰间的玉带束得整整齐齐,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。
他就那样站在花园的梧桐树下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可他的眼睛一直在动,一直在看。看着花厅里的燕回,看着窗台上的文樱儿,看着每一个能看见的角落。
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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