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柄?」
「范公误会————」
「一番说辞,反覆欺瞒。所谓效节,内修藩职,贡奉以时,谨守疆界。尔等断驿筑戍,障塞通路,设栅拦道、私征商旅,借备盗之名行敛货之实,这便是高氏之诚节」?!」
高保绅连忙跪到在地,向萧弈磕头请罪,额头上顿时汗如雨下。
范质却还在骂。
「尔空以一纸表文、口舌之辞,便欲邀朝廷实利,前事昭昭,岂容尔袭故伎,复欺本朝?!」
说罢,范质转向御座,躬身,道:「陛下,高氏怀诈,其意可知。」
萧弈从头到尾不与高保绅说一句话。
他冷眼扫过阶下伏地之人,只吐出了两个字。
「退朝。」
顿时,百官躬身屏息,无人敢言。
天子一怒,高保绅顿时瘫在青砖之上,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。
退回延和殿上,几个重臣跟了过来,李昉脸上又有了笑脸。
「范相公一番好骂啊。」
「高氏所长,正在於此。繁礼备至,谀辞盈耳,使人无从寻其瑕隙。然其本心,只当朝廷为可欺,虚与敷衍。彼处俚语叫夺攘苟得、毫无愧耻」。
「可惜,彼不知天下大势异也。昔周世宗北顾未宁,故暂容高氏苟安一隅。今陛下收复燕云,底定北疆,志在混一四海。高氏区区弹丸藩镇,不过残暑余氛,岂能久存?」
「是啊。」
天也快凉了。
八月初二,安审琦入朝了。
偏殿召见,萧弈看着眼前的老人,心里涌起的反而是恨铁不成钢。
犹记得当年到襄州,安审琦何等意气风发,如今颈上裹着布,垂着头,眼底没了意气,只有迟暮之人的迟钝。
也许是,爱妾的背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了吧。
「安公何以至如此颓废?朕本欲倚重安公勘定南平,不意横生枝节,今还需让周行逢先整山南之师,徒费时日。岂不见高保绅殿上外恭内傲之态?朕不得不因此暂为忍耐。」
「老臣————唉!老臣谢陛下救命之恩。」
眼看安审琦作势要拜,萧弈不得不起身,亲自去扶。
入手,安审琦的手臂枯槁无力。
萧弈遂知道,一代雄藩,终是老去了。
旁的也无甚好说的,萧弈语气放缓了些,道:「让元贞与孩子过来陪陪安公。」
「谢陛下天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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