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范卿之意,高赖子不仅没给朝贡,还讨了朝廷的盐利,岂有此理?」
以他的城府,怒形於色,臣下自然就明白怎麽做了。
钟鼓三通,通事舍人引着高保绅上殿。
高保绅显得很有经验,到了丹墀之下,撩袍、屈膝、奉表,动作行云流水。
「微臣高保绅,奉家兄之命,恭贺大虞皇帝陛下,顺天应人,抚有万国!」
阁门使接表展开,念了那花团锦簇的表文。
末了,范质出列,道:「少尹远来辛苦,我记得,景懋初,便是你走的这一遭?」
高保绅腰弯得低,回话却熟练,道:「回范公,正是。当年周世宗天恩,微臣也是立在此处,一晃不过数年,又得瞻仰天颜,微臣喜不自胜。」
萧弈欲取高氏,本是没问题也得挑出问题来,此时看去,高保绅说话间目光极快地扫过大殿,像是故地重游,看新主人把屋子改成了什麽样。
眼里没有敬畏,只有打量。
再琢磨那句「一晃不过数年」,此人视中原天子一如梁、唐、晋、汉、周,以为他鼎祚不能久长。
范质再问道:「江陵今岁收成如何?」
「回陛下,去岁丰稔,市井安堵,百姓无不焚香,祝大虞国祚绵长。」
「哦?」
范质抚须问道:「我听说,纪山城北的北海」,去岁又往南扩了一里?」
「回范公,那是蓄水备旱、灌溉民田的便民之举。」
「溉田?」范质声音一沉,质问道:「海子横断驿道,两岸设了哨楼栅栏,行旅要盘验才能过?溉田的水,要这般吗?」
高保绅怔了怔,姿态愈发谦卑,语气愈发恭谨。
「陛下圣明,近年盗贼不靖,乡里自保,也是有的。微臣临行,家兄再三叮嘱,说朝廷若有差遣,高氏唯命是从,断不敢有二心。」
范质继续质问,道:「高氏凭栅设卡,征敛自肥。今陛下新登大宝,有何方物入贡?」
「家兄言,器械金帛,皆是土地常产,不足以效诚节————」
「够了!」
范质厉声一喝,向前踏步,宽袖一拂,目光直视高保绅。
「巧辞欺主,一至於此!」
「范公,这是?」
「昔周世宗之时,念尔地狭寡盐,王室推恩,特赐岁盐,乃是怜尔归款,权作怀柔。
高氏不思感念朝廷厚泽,竟将天子恩宥,视作可反覆索求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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