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未亮,屋中已点起烛火。
萧弈打了个哈欠,由张婉帮他换上一身气派的官服。
「郎君今日要到陕州府衙开堂审案,一会用了朝食便直接过去吗?」
「还早。」萧弈道:「前衙还有些公文需批覆了,交还给明远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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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待妾身稍後先整理好,再过目不迟,何须郎君这般辛劳?」
「不是我想辛劳,明远兄近来心情不好,若批覆得晚了,他必定又要唠叨。
你也知道,他那人对我处处瞧不过眼。」
「依妾身所见,李先生以明镜自居,故而鉴郎君之得失,严苛一些也是常理」
。
张婉低声说着,为萧弈系好玉带,上下打量着他,眼眸一亮。
「好了,郎君真俊。」
萧弈顺势揽过她,道:「你呢?是镜子,又是贤内助?」
张婉大羞,埋首到他怀里。
须臾,她拍了拍沾在他胸膛上的脂粉。
「妾身得去瞧瞧李娘子可曾起身,给她送些吃食。」
「好,今日断了案,我也能清闲些。」
「那————妾身等郎君回来。」
说罢,张婉一扭头,提着裙摆跑掉了。
萧弈自去了前衙。
他本待到官廊批覆文书,到了却发现典薄房还没送来,乾脆亲自过去一趟。
到了大堂附近,听到了走廊那头的庑房中传来了对话声。
听声音,是转运使司的几个官吏在说话。
崔颂道:「使君此举,我心中钦佩啊,历代运粮,何曾有不贪墨者?能查得这般严明,甚少见到啊。」
王赞道:「是啊,哪怕是私下处置,也算适可而止,没想到竟真要当堂审讯,可谓一点都不给王相公面子。」
崔颂道:「岂止?除了申师厚是王相公故交,被押来的,还有天子故交。」
忽听得冷笑,之後,向训那傲气的声音响起。
「你等未免太过抬举他了。事态至此,他却未必真要办申师厚。」
「向判官这是何意?」
「这是官场。」向训道:「官场之道,互取所需罢了,作如此誓不罢休之态,安知他不是在逼王相公让步?」
「王相公让步又如何?」
向训道:「若今日你犯了错,我既往不咎,你难免觉得我好欺负。可若我摆出穷追之态,待尔屈身相求、许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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