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从四面扑来。
但全都晚了。
面谱碰到白狼额头的瞬间,整片黑雾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炸开。
不是爆炸。是收缩到了极点之后向外的猛烈反弹。所有人都被推了出去,摔出几丈远。等他们爬起来的时候,裴狐站在原地,手里托着一样东西。
血枷。
又重凝出来的血枷。但比之前的更完整,表面上的狼纹也更清晰了。那上面的纹路在游动着,像一条条赤红色的小蛇。裴狐把血枷举高,面谱从他脸上滑落,变成一张白狐面。他仰头看着血枷,喉咙里滚出笑声。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,震得四野皆响。
“草原气运归我!”
“赫兰银灯!睁大你的眼睛看看!看我如何踏破狼庭,看你那高高在上的父亲,如何跪在我的脚下,称我一声,新主!”
白狼趴在地上,四肢一阵一阵地抽搐。她的喉咙处还残留着面谱的灼痕,被风吹过后,那灼痕在往下淌血。她用尽力气抬起头,左眼盯着裴狐。月光从她眼中泼出来,但那月光已经暗了,像乌云遮月前的最后一缕清晖。
沈砚从碎石堆里站起来,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,黑手印上又叠了新伤。他一步步走向裴狐,脚底下每走一步就亮起一点金光。那金光从地面往上浮,像萤火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沈砚的声音平静得怪异,像暴风雨前忽然一息风都没有。他盯着裴狐手里的血枷,又补充了一句:“现在放下,我只砍你一只手。”
裴狐笑得停不下来,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,千张面具在脸上疯狂轮转,每张面具都露出同一个笑容。他看向沈砚,笑容突然收了。
“沈砚。你知不知道,苍狼部族最精锐的三万骑兵,现在在哪里?”
沈砚没答。
“在你的南边,在你的田地上,在你那片刚收完麦子的地方。”裴狐歪了歪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血枷表面的纹路,“你以为赤焰会放心让女儿跟着你吗?他早做了两手准备。三万狼骑已经翻过了阴山,沿着银江往下。你现在用的水脉,他们也在用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。
“你猜,他们现在到哪儿了?”
沈砚的瞳孔缩了。
“银江渡。”裴狐笑了一下,声音轻得跟说悄悄话似的,“你们以为银江渡是你们的关键。没错。但也是我的。”
他后退一步,斗篷一抖,黑雾重新聚拢过来裹住了他。只露出那张变幻不息的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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