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刀子刻出来的,横平竖直,但笔画的边缘往外渗着血珠子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淌到一半就蒸发成红色的雾气,重新融回石壁里。
霍斩蛟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四个字,盯了很久。
“噬主?”他忽然笑了,笑声粗粝得跟砂石磨铁似的,“老子对主公的忠心,轮得到一块破石头来嚼舌头?”
他转过身,拍了拍沈砚的肩膀。那一巴掌拍得很重,沈砚的肩膀都被他拍歪了。“主公,你别信这玩意儿。我霍斩蛟要是有一天对不住你,天打五雷轰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看着石壁上的字,血红色的“兵权噬主”在壁上游动,像四条红色的水蛭。然后他移开目光,看向赫兰银灯。
赫兰银灯站在石壁前,右眼还闭着,左眼睁得滚圆。月光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石壁上的画面。
她看到的不是字。
是一头白鹿。白鹿卧在血泊里,鹿角折断了一根,断口处往外汩汩冒血。白鹿的眼睛睁着,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,眼角挂着两行红色的泪。血泪。
赫兰银灯的肩膀开始发抖。她嘴唇翕动,用草原话念叨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小,没人听清。然后她一把抓住沈砚的袖子,抓得死紧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,“白鹿祭主不会死。我不会死。你说了算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坚定的,但手在抖。沈砚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隔着袖子传过来,像一只受惊的鸟在他手臂上扑腾。
“假的。”沈砚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稳,“石壁唬人的。”
然后他走向石壁。
他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石壁上的光影在他靠近的瞬间剧烈翻涌起来,像烧开的水,所有的光影都在沸腾,所有的线条都在扭曲,整面石壁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光。
然后光熄了。
所有的光同时熄灭,石壁变成了一面漆黑的大镜子。镜子里映出沈砚的脸,映出他身后的霍斩蛟、赫兰银灯、温晚舟、顾雪蓑,映出整个阵心。然后镜面起了波纹,波纹荡开,画面变了。
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村子。
沈砚认得这个村子。村口的老槐树,槐树旁边的水井,水井沿儿上磨得光滑的青石井栏。他家就在井旁边,三间土坯房,院墙塌了半截,塌口处长满了野草。
镜中画面推进,推进到他家院子里。
一个女人躺在竹椅上。女人很瘦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凹下去。她身上盖着一条打满了补丁的薄被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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