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抬起手,食指蘸上自己的血,凌空书写。
第一笔落下的时候,整条手臂都在抖。不是疼的,是这口气堵在胸口堵得太久了。他用全身的力气稳住手腕,一笔一画地写下去。
他写过的字太多了。
小时候在破庙里,拿木棍在沙盘上练字。后来在县衙抄文书,毛笔抄秃了一支又一支。再后来,他画过星图,画过阵纹,画过那些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天机推演。
但这一回不一样。
他写的不是字。
是一辈子。
“众。”
第一字写完,天地间所有的青莲都震了一下。不是地震那种震,是莲心上的那些微缩人影同时颤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。
“生。”
第二字笔画更多,他写到一半手臂就撑不住了,左手托住右臂的肘弯,咬着牙把剩下的笔画填完。牙齿咬破了嘴唇,血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“自。”
第三字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,他喉咙里涌上来一摊血。他没吐,硬生生咽回去了。血顺着食道流下去,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救!”
最后一笔收势,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,差点一头栽进面前那朵青莲里。
四个大字悬在空中。
用最后的人皇精血写成的四个字,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,笔画里淌着金光。那金光不是刺眼的那种,是暖的,像灶膛里快要熄灭的余火,不亮了,但还热着。
四字轰然散开。
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符文,像四股溪流,分头流向大地上每一朵青莲。符文碰到莲叶的瞬间就融进去了,莲叶上的脉络被染成金色,金色顺着叶柄流进莲蓬,流进莲心,流进那些闭目沉睡的微缩人影体内。
农夫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工匠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书生手里的竹简滑落了一角,被风翻开了第一页。
那个牵着孩童的妇人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大动静。不是什么觉醒、什么开悟、什么神力降临。就是这些最细微的、最寻常的动作,像是在梦里听见了亲人的呼唤,想要醒来却又舍不得醒。
可就是这些细微的动作,让远处站在深渊边上的顾雪蓑忽然捂住了嘴。
老头活了太久,见过的神迹不计其数。他见过有人一剑劈开天劫,见过有人一曲让三郡倒戈,见过有人以血肉之躯祭鼎换一州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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