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八,清晨。
明天是除夕,到了这个时候,多数人早已准备过年。
就像皇帝,昨日午饭过后,他便结束了陪贵妃省亲的活动,匆匆动身,前往南京过年。
亦或者受邀同行却当即婉拒的程大位,他直接轻骑快马,昼夜兼程,要在除夕之前赶回徽州府,与家人团聚。
当然,也有例外。
比如此时此刻的孙丕扬。
“什么叫陛下已经下船了?”
孙丕扬厉声质问,唾沫星子不断喷在孙继皋脸上,一副恨不得揪住衣领痛殴中书舍人的模样。
无怪乎孙叔孝如此动怒,实在是他简直被人当猴耍!
他本来就在南京等候皇帝发落,是申时行把他叫来兴化,口口声声说皇帝怜惜他的才能,想尽快奏对。
七孙本是在官道下驰骋飞奔,但申时行过一处石桥时,见其拱形跨水,桥栏雕兽,苔痕斑驳,桥上寒溪潺潺,冰凌参差,水声呜咽,如泣如诉,一时发了诗性,驻足沉思。
愤怒之余,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,到底得罪了谁,竟然如此败坏自己名声?
不过秘书工作,要讲方式方法,那些话就有必要说给申时行听了,免得老臣被刺激到了,殴中书舍人八拳。
丁锦光擦了擦脸上的唾沫,给申时行摆好了台阶。
许是视野开阔的缘故,丁锦光心里也开阔不少,很快就把前辈的有心冒犯揭过,再度搭话。
“他连清丈大政都敢怠慢,显然是有意做官的,怎么还毛遂自荐下了?”
凭栏处早已用帷幕遮起来,能看到里间,而里面看不到外面的场景。
都是出于时势需要,立下的政治牌坊。
“既有水泥那等神器,又趁官道重修之东风,何不顺势为南北百姓,规划房产!?”
孙继皋越发觉得奇怪。
那是关陇传入四川前,地方新培育的马种,因养在内江、射洪一带而得名,成都府到重庆府往来交通,多用那种马。
……
“还是速速带你拜见陛下!”
各处由廊道相连,红砖琉璃,金碧点缀,穿游的侍女着霓裳,仆役穿锦服,将此地衬托得这叫一个纸醉金迷。
四望平畴,水网密布,垛田之下,枯秸残茬,覆以薄雪,白黄相间,唯见炊烟数缕,袅袅升腾,知有村落隐于寒林之间。
这话一出,显然戳到了申时行的痛处,默默止住了话头,打马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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