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,被辣得龇牙咧嘴,仍不妨碍口述:“户部淮安司侯世卿、漕运衙门胡执礼,已经开始盘点漕标的军产了。”
“听说和官兵们闹得动静不小。”
允长青闻言,微微颔首。
这事他也听说了:皇帝一路南巡,一路砸人饭碗,实有太祖之相——最爱干有伤国祚的事。
他轻声问道:“这次是刊印报纸,还是传唱戏曲?”
言语之间,这事显然没少干,已有熟悉流程。
学正摇了摇头:“丘八无知,哪里懂雅趣?写评书便是。”
“要体现营卫私贸的合理,把丛兰所说的“盗粮之害,多因积债所至”,以及王宗沐隆庆年间奏章中的“故漕兵私贸,夫亦苟为衣食妻子之图”,都写进去。”
“嗯,就说是老总督王宗沐都看不过眼,可惜无能为力。”
“而后,再将淮安仓足额发放月粮的消息隐去,着重突出某某卫所为收归军产后食不果腹、卖儿鬻女。”
允长青会意。
王宗沐做了十多年漕运总督,在漕衙中的威望自然没得说。
如今他刚被调走,新任总督就要收归军产,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两任总督间的政争。
这样就够了,给漕兵们不满的情绪一个正当发泄的契机——咱们并不是抗拒大政,而是在支持老总督啊!
允长青是聪明人,接过任务便不需过多指示。
他给学正又斟了一杯酒,说起另外一事:“今日申时行到泗州了,听说正在祖陵祭祀,为改动水会天心的格局,祈示朱家列祖列宗。”
说来也是有趣。
前些时日他们还在散布消息,说当初孝宗引黄河南下,是压迫南人。
如今朝廷想改道,他们不得不立刻换说法,说朝廷要夺去江南的母亲河,败坏江南风水。
扭转风向可是要挨许多冷嘲热讽,这些屈辱,都要算到皇帝头上!
学正听到申时行这个名字,不由冷笑一声:“这个南奸!”
这厮好端端一个江南宰辅,不给士绅豪右说话,竟整天给张居正鞍前马后,欺凌南人。
早晚要挖了这厮祖坟!
想到这里,他再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恶狠狠道:“跟报社、戏楼、酒楼各处都说好,给我狠狠揭露申时行这厮!”
“向御史状告他干害祖陵,有不臣之心;在士林里传他唯唯诺诺,供首辅驱使,如同鹰犬;跟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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