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泇河开凿在即,届时黄、运分离,不正是时机成熟么!?
申时行猛然惊觉,抬头打量着稳如泰山的皇帝。
由此观之,万历小几还真是有备而来,亲力亲为勘测泇河,不惜在徐州盘桓了这么久,只怕心中早就打好分离运道之后,改道黄河的腹稿了!
难怪这些河臣全都一时无言,非等他申时行这个外行开口,非要皇帝点到万恭头上要求解惑。
皇帝为黄河改道的准备都做到这个份上了,哪里会虎头蛇尾,容得他人三言两语堵了回去?
即便部分河臣有异议,此时谁又敢轻易说出口?
顺着想下去,万恭心不在焉,含糊不清地讲述黄河改道渊源,恐怕未必是无心——反倒像故意引他申时行觉得荒唐,忍不住替在座的同僚出言质问。
而傅希挚作为黄、运分离工程的总设计师,已然在皇帝的谋划中分了头羹,立刻迫不及待地出面解释。
这厮浑然不提其中难点,想必是由衷希望内阁支持黄河改道,好将这万世之功落了地,名留青史啊!
不愧是历史遗留问题,果真牵涉众多、立场复杂。
傅希挚也不管申阁老如此聪慧,一想就透,只继续介绍着黄河改道说的渊源。
「及至嘉靖六年,黄河决归德、徐州,世庙着朝臣廷议。」
「当是时,久庵居士旧事重提,所谋的北流入渤海途径,已然是一条迥异于故道的全新河道,其用料、征役,半于当年蔺芳之议!」
「陛下所言的改道北流,也即屏风上所划定的路线,便是当年久庵居士故智。」
傅希挚口中的久庵居士,乃是故礼部尚书黄绾。
黄绾做官没什么担当,当初世宗派遣其出使安南,这厮恐惧边疆兵乱,一会要部僚同行,一会要调遣兵卒,世宗都从了他,结果这厮还是从正月一直风寒到九月,就是赖着不肯出发。
再加上其监生出身,靠大礼议上位,正经朝臣都不太看得起这厮一傅希挚甚至不屑于唤一声官职,竟将居士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端到御前议事上来。
申时行当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。
他想明白黄河改道中的第一层弯绕,已然不愿再替万恭出面质问黄河改道可行与否了。
申大学士干脆就这样闭口落座,开始闭目养神起来。
内阁大学士不肯奉陪,傅希挚自然没什么办法,无奈之下,就准备继续唱独角戏。
好在这时,陪于末座的都水司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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