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相迎,盛赞刘时雍临事有为,制水弭患,保漕安民,忘身徇国。」
「国史有载,刘大夏分流后,黄河安宁数十载。」
「其功莫大焉,百姓和河臣岂能不感念?」
分流思想在治黄实践中能够延续,在于它能够保持漕运得以进行,保证大明王朝国家机器持续运转。
相比于潘季驯的合流说,人家分流说是有实打实的功勋的。
这样看来,也不怪人家朱衡跟傅希挚唱反调嘛!
这才是祖宗成法。
潘季驯闻言,皮笑肉不笑,在寒风中单独露出了右脸的后槽牙:「那是申阁老只知其然。」
「嘉靖六年,总河左都御史胡世宁便上奏世宗,称黄河分流以来,南分二道、东南一道、东分五道,齐入漕河,而会淮。」
「今诸道皆塞,散漫横流,惟沛县一道通畅!」
「申阁老,你道是为何?」
这话显然不需要申时行作答。
在潘季驯看来,刘大夏治理之后的黄河,其决溢泛滥问题,分明更加严重!
由于河道的输沙能力与流速有关(与流速的平方成正比),多开支流虽能分水势,但当黄河涨水处于冲刷阶段时,反而使泥沙滞留,河道淤塞。
正因如此,到了嘉靖六年的时候,黄河分出去的支流全部淤积堵塞,只剩下一道主流,还要过一遍徐州三洪的天堑。
没人想想为什么?
这果真是利国利民的工程?
潘季驯对内阁大学士没有基本的尊重,语气很差,申时行虽然养气功夫好,却也不想再接话。
片刻后,潘季驯许是后知后觉,主动放缓了语气,转头朝皇帝谏言:「陛下,当初臣在《恭诵纶音疏》中曾斗胆为世宗剖析河势。」
「水分则势缓,势缓则沙停,沙停则河饱,河饱则水溢!」
「陛下,黄河泥沙俱下,若不合势一股,借助湍急水势,如何将无尽的泥沙冲入海中?」
「臣接手治理黄河乃是嘉靖四十四年,彼时亲眼所见。」
「南岸敝坏已极,河尽北徙,决沛之飞云桥,横截逆流,东行逾漕,入昭阳湖,泛滥而东,平地水丈余,散漫徐促沙河至二洪,浩渺无际。」
「如此分流之余毒,我朝只怕要用数百年来还!」
「若是再有反复————还请陛下明鉴!」
比起某些所谓的诤臣,潘季驯这一番话才真叫椎心泣血,忧心忧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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