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。
申时行回想起内阁独相时受到的指摘,深受感染,说得愈发投入。
他将步弓拄在原地,单手捋着胡须,学得像模像样:「坊间都说,运河从黄河分流,傅希挚东山再起,看眼下工部内斗的激烈状况————」
「合流之说,只怕危矣!」
申时行一番话绘声绘色,知道的在海滩上,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处酒楼,简直如临其境。
当然,学得太像也不好。
潘季驯听罢后,方才还能艰难扯动的嘴角,此刻已经全然瘪了下去,显得失魂落魄。
懂哥之所以是懂哥,猜测的事情对不对且不说,至少是尊重了大背景的。
工部关于黄河治理的方案,分歧一直很大,由此而衍生出来的一系列争端,从潘季驯、傅希挚等人的起起落落,就可见一斑。
在这种大背景下。
河道衙门的失察、傅希挚的复起、黄运分道的路线变动,一切的征兆,似乎都在表明,潘季驯及其主张的合流说路线,即将被反攻倒算。
申时行没有把事情说透,但显然点出了潘季驯近日的心结。
朱翊钧恍若不知,凝眉思忖片刻后,似乎想起什么,扭头看向潘季驯:「分流说,合流说————」
「朕记得,分流说的首倡乃是刘大夏,合流说的首倡,便是潘卿吧?」
潘季驯此刻虽然思绪万千,但这些具体的技术问题,还是不吝解答的。
他迫不及待更正道:「好叫陛下知道,合流说的首倡,是万恭万侍郎,微臣不过拾人牙慧。」
「分流说也非刘时雍肇始,乃发端于大禹,为我朝宋文宪继而发之。」
「用宋文宪的话说,自禹之后无水患者七百七十余年,此无他,河之流分而其势自平也。」
潘季驯口中的宋文宪,正是宋濂的谥号一宋濂虽因胡惟庸案被夺去了文字,但武宗登基后,为了政治考量,一定程度给这位「开国文臣之首」翻了案,追赠文宪为谥号。
朱翊钧还真不太清楚工部治河路线的历史渊源,好奇追问道:「愿闻其详?」
说到这个话题,潘季驯自然专业对口。
他沉吟片刻,解释道:「开国之初,河患频发,宋文宪便面奏太祖,上呈治河之道,言黄河水势湍悍难制,非多为之委,以杀其流,未可以力胜也。」
「宋文宪主张,将河水浚入旧淮河,使其水南流复于故道,然后导入新济河,分其半水,使之北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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