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轻飘飘的,听不出任何脾气,刚一落地就散进了呼啸的冷风里。
张居正微微转头看向海瑞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
升任九卿高位之后,海瑞一扫以往冷硬的脾气,竟多出几分忍让谦礼。
随着这番下意识的打量。
张居正发现,海瑞愈发清癯古拙了,观骨高耸,指节分明,宽厚的绯红大挂在他单薄的骨架上,被寒风一吹,显得内里空荡荡。
唯独一双眸子,并未如他的脾气一般,随着齿龄渐长而变得浑浊,依旧冷硬如铁,寒光绽射。
张居正打量着海瑞,海瑞则浑然不觉,昂首注视着前方。
两人一时无言,默默漫步在御道。
天空中渐渐飘起雪花,无辜的落到房顶,有幸的停在两人肩上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张居正看着海瑞叹了一口气,不无感慨道:「国事多磨,汝贤执掌都察院才不过数月,着实清瘦了不少。」
不瘦才奇怪。
自隆庆六年海瑞起复后,几乎马不停蹄,前脚查完两淮,后脚就被叫去湖广,刚治完四川,立刻就被填进了中枢的磨盘,说是当牛马使唤也不为过。
从公事说到私事,首辅口中称呼,悄然从生疏的号,改为直呼表字了。
海瑞倒是看得很通透,他难得露出笑意:「割肉喂鹰尚且赞一声佛祖功德,我能焚此残躯,燃与国事,岂非天大的功德?」
他当然听出了张居正的意有所指。
方才的张居正稍显咄咄逼人,自己却在姿态上一再退让,许是让首辅生出了感慨。
张居正说国事多磨,除了承认他海瑞的苦劳外,何尝不是在说中枢局势复杂,并不适合横冲直撞之辈。
多磨多磨,若是磨平了刚峰的棱角,天下人会不会为此感到可惜不好说,至少他张居正会。
而海瑞的回答更是简单。
直也为国,屈也为国,皇帝命自己钦差地方,那就横冲直撞;皇帝把他抬到了都御史的位置,就该相忍为国。
至于棱角会不会磨平————磨砥砺,同样也是多磨。
张居正捋动胡须的动作不由一顿。
不过他到底并未多说什么,只轻轻颔首,动作很小,若是稍远些,甚至都看不到。
张居正似乎终于回过神来:「差点忘了,刚峰寻我,是为了徐州一案举一反三之事?」
皇帝做事的风格向来如此,定点爆破完,反而是另一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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