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若再度侵害徐州城,朝廷还会不会如此靡费————恐怕就是两可之间的事了!
这当然不止是文华殿朝臣的臆想一历史上,天启四年,黄河再决徐州,朝廷便一扫往日温情,直接冷漠地扔出一纸公文「将州治迁于云龙山,而河事置不讲矣。」
总而言之。
运黄分离,绝不仅仅是一项水利工程,更深刻决定了徐州作为漕运重镇的商业地位,以及在治黄保运全局中的政治地位。
徐州面对如此巨变,眼看便要从水脉特区变回小渔村,政治地位与商业地位一落千丈。
百姓不禁就要问了,何以至此?
若是泾渭分明地从工程的角度迁移运河也就罢了,偏偏是在审查徐州官场窝案之际,按照坊间百姓的习性,又怎么会不将其联系起来呢?
莫须便是徐州官绅豪右与中枢交恶,招致了雷霆之怒!
那么,深受切肤之痛的官民士人,会把这份怨愤算在谁的头上?
文华殿群臣自然没听过后世的案例,但前唐的淮南节度使高骈与朝廷交恶,害得商贸重心从江淮转移到两浙,当地日用货物一贵再贵,气得当地百姓偷偷刨高骄祖坟的事,可是殷鉴不远。
正是在这种情况下。
皇帝却并没有对王追打穷寇,反而再度展现了他的仁德,抛出一条陆运主干的枢纽地位作为补偿。
要想富,先修路,水路换了道,陆路立刻就成了救命稻草。
试想,徐州这些士绅乡望只要不想七老八十了还背井离乡,除了毁家纾难地支持,还能怎么办呢?
操弄民意之人,同样被民意裹挟;自恃命脉之人,同样被人掐住了命脉。
王已然尝到了苦果,张鹤鸣却仍旧情懂无知。
文华殿内,群臣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张居正走在最后,错过张鹤鸣之时,看着后者一副可恨又可悲的模样,忍不住停下脚步。
偏头打量许久,他才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张居正也懒得学皇帝拍肩,只把双手拢在袖子里,嘴唇翕动:「陛下有句话说得好。」
「个人私利与天下公利,从来都相依而存,唇亡齿寒。」
「慎之,慎之。」
张居正也不管张鹤鸣能不能听懂,说完这句,便迈步出了文华殿。
文华殿外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仿佛触手可及。
「元辅留步。」
从文华殿出来,张居正刚披上大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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