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启五年,八月二十日,长沙城内,钦化节度使府。
後院的一间静室里,窗帷低垂,将八月炽热的阳光隔绝在外。
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,混杂着伤口腐烂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闵勖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双目深陷,嘴唇乾裂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他的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,纱布上殷着暗红色的血迹,那是半月前攻城时,被流矢射中的伤口。
那支箭,射中了他的左胸,虽然不是要害,但在八月南方潮湿闷热的气候下,伤口迅速化脓溃烂。
湖南虽然僻远,但军医的水平,尤其是处理刀剑伤的水平还是可以的。
但即便军医用了各种法子,敷药、放血、灌汤,也没能阻止伤势的恶化。
终於到了八月十八日,他已经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
此刻,天昏昏,地冥冥,闵勖却意外地清醒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,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,最後落在床头的两个雄壮的武人身上。
一个是他的牙将杨定真,约莫三十岁,面容沉稳,此时眼神忍不住地看向旁边一人。
而那人年纪三十大几,一口络腮胡很是威严,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床榻上的闵勖,也是最先看见闵勖睁开眼的。
这一刻,他的脸上带着意外,不忍,还有一丝释然,此人就是与闵勖一同创业的元老,也是钦化军牙军都知兵马使邓处讷。
但明明是邓处讷先发现的,也是邓处讷最先从马紮上起身要去扶闵勖的,可闵勖却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一样,而是呻吟:
「定真……」
「……勃儿呢?」
杨定真在看到邓处讷起身时,就已经惊讶回头,看到闵勖起来後,大喜,连忙凑上去,扶着闵勖的手,低声道:
「节帅,少主在後院。」
「末将已经让人去叫了。」
闵勖点了点头,这才看向那边僵在那尴尬的邓处讷:
「处讷……长沙……还能守多久?」
邓处讷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
「节帅,城中粮草还能支撑一个月,但军中士气低落,伤病众多。」
「另外,在节帅昏迷期间,发生了挺多事,好消息是刘建锋军中譁变,他死了,姚彦章和许德勋也死在了乱军之中。」
「如今城外的敌军不是投降了咱们就是奔散到了乡野,我已经组织军马出城追杀这些溃军,必护得我湖南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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