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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的味道。
这是毛草灵恢复意识后,鼻腔里捕捉到的第一种气味。冰冷、刺鼻,带着一种医院特有的、无机质的洁净感。
她费力地掀开眼皮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。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,头顶挂着一台液晶电视,正无声地播放着财经新闻。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百叶窗缝隙洒进来,在打蜡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。
这里是……哪里?
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,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,紧接着是全身肌肉传来的酸痛感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浅蓝色病号服,手腕上连着心电监护仪的导线,针头扎在手背的血管里,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输入体内。
“醒了?”
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毛草灵艰难地转过头。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,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,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和疲惫,毛草灵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“爸……爸?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是我,草灵。你感觉怎么样?头疼不疼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毛建国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想要摸她的额头,却又怕弄疼她似的收了回来。
毛草灵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她只能用眼神贪婪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她的父亲,毛建国。在乞儿国的十年里,她无数次梦到过这张脸,但每次醒来,面对的都是异国他乡的雕花帐幔和陌生的宫娥。而现在,他就真实地站在她面前,西装革履,带着现代社会的气息。
“水……”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。
毛建国连忙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插上吸管,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。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带来一阵久违的舒适感。
“慢点喝,慢点。”毛建国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眼眶微微发红,“你这孩子,从小到大,一紧张就爱喝水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毛草灵记忆的闸门。
她想起来了。
那场车祸。
那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,她和朋友们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庆祝。饭后,她执意要自己开车回家——那辆她刚提了不到一个月的保时捷911,薄荷绿的车身,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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