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宝琴步出自家院门,立时便觉出几分不对。
这西夏地界,冷热差距极大。
所谓早穿皮袄,午穿纱,白日里她坐在车内,也未曾出去行走,这身书生袍衫尚可抵挡。
可一入夜,那霜气砭骨,寒气直透衣衫,钻入皮肉里,激得她身上那点暖和气儿霎时散了。
薛宝琴不由得紧走几步,想要转身回去,可又想到赶路的时候,每晚此刻,西门大人照例要在那车辇里,命她教授半个时辰的番邦言语。
虽则今夜他赴了酒宴,并未使人来唤,可薛宝琴自个儿却偏生了心思要过去。
她只道是成了习惯,但转念想起胞兄临行切切叮嘱,道她是有婚约在身之人,心头便倏地一黯,幽幽的叹了一口气。
她自家随父兄走遍诸国,看尽万邦风物,如是为了眼界开阔,可何尝不是想要自由。
可到头来,这终身大事,依旧拴在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旧绳索上,挣不脱,逃不掉!
正自郁郁,忽闻院墙外一阵喧譁喝止,听声气竟是那位剽悍的杨再兴将军,紧接着便是一群群女子娇呼。
接着一包物事裹着石子,「嗖」地飞过墙头。
薛宝琴整天头看着躲闪不及,「啪」一声正砸在鬓角,哎呦一声痛呼,身子一歪,软绵绵倒进草丛里,沾了满身的寒霜冷露。
她吃痛爬起,捡起那软绵绵的包裹,就着月光一看,竟是一条猩红刺目的西番式样肚兜,上头歪歪扭扭绣着几个汉字字,大意是请西门大人怜爱,速来相会。
末了还大刺刺竟绣着闺名,这显是灵州城里哪位有头脸的贵女所为,所以竟然连地址也没写,大概是一打听便知在哪里。
薛宝琴啐了一口,低声骂道:「这西夏真真都是一些不知羞耻的蛮婆娘,这般放荡!」
话音未落,身後陡然响起一声低笑:「小先生,倒说说谁放荡呢?」
薛宝琴唬得魂儿一颤,急转身,却见西门大人已立在不远处,一身酒气裹着夜风扑面而来。
身後跟着的扈三娘眼风一扫薛宝琴手中之物,嘴角闪过一丝了然,把自家丫鬟玉娇枝一扯,转身就走,吃吃笑道:「老爷,婢子们去厨下催备热水给您洗浴。」
大官人点点头,目光却粘在薛宝琴紧攥的手上笑道:「你的?」
薛宝琴低头一看那肚兜,登时臊得满面飞红,慌忙摇头:「不————不是!」
可鬼使神差不知道为什麽,想到这东西若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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