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婆赶忙送上药来,刘贵妃一饮而尽。
贾府内。
黛玉正伏案疾书,偶尔咬着笔头想一想该如何措辞,连手上沾着些墨迹都不曾注意。
紫鹃在一旁磨墨,瞧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楷书,又看了看自家姑娘紧蹙可爱的眉头,又是心疼又是欣慰,正要开口,忽听得雪雁高喊道:“老太太来了!”
黛玉一惊,笔尖一提,慌忙另抽了张素笺掩住公文。
紫鹃赶忙收拾笔墨。
贾母已扶着鸳鸯进了门,见黛玉面色微红,手上还沾着墨痕,便笑道:“我的儿,做什麽这样忙?倒像做了什麽亏心事似的。”
黛玉行礼笑道:“没什麽。”
说着便要起身让座,却不防贾母已走到书案前,伸手抽出来一看,竟是盖着开封府印的告示底稿,笔迹娟秀端方,分明是黛玉手书。
“玉儿,”贾母将告示搁在案上,笑道:“你怎麽写起这些来了?”
她一面说,一面觑着黛玉的神色,她素来只是描鸾绣凤、吟诗作赋,如何与衙门公文牵扯起来?顿了顿,又缓声问道:“你与那西门大人,很是熟稔麽?”
黛玉闻言,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,面上却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,低声道:“老太太有所不知,扬州时,父亲後事和死因多亏西门大人调查,又亲自护着我料理丧事,才算保全了父亲遗物。”
她说着抬起眼,眸光清正,“西门大人与父亲随不是同年,可交情莫逆,父亲临终前还曾托他照看我。如今他公务繁冗,偶尔递些公文底稿进来,我替他誉写润色,也算还他一份人情一一况且,孙女儿不写不知道,如今发现我竞喜欢这刑名钱粮之学,比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有趣得多。”
贾母听得两人关系如此亲近,眉头更紧,只是不舍深责,只暗暗叹了口气。
心中忽又想起婆子们早就回过,说西门大人常常昼夜进园,无视男女大防……莫非是经常来找黛玉?正自忧疑,却见黛玉已将那些公文收进匣中,锁了铜锁,神色如常地来扶她坐下。
“罢了,”贾母按下心头疑虑,拍了拍黛玉的手,又用手帕替她擦去手上墨痕,柔声道,“你既喜欢,也不可太过劳神。只是那西门大人终是外男,日後若再递东西来,叫紫鹃送到二门上便是,终究男女大防。”
她说着,见黛玉点头应了,方转开话头,叹道:“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,林家人来接你,你要回扬州去?这大暑天的,怎麽生出这般糊涂念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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