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大人天大的恩典!大人金口玉言,早说了会给我们寻个大宅子!再敢胡吨,仔细你的皮!」
关胜亦沉下脸,卧蚕眉拧成了两把锁,对着自家浑家,声音低沉如滚地闷雷:「妇道人家,见识浅薄!西门大人是何等样人物?日理万机!能记得我等微末之辈,已是天高地厚之恩!莫说暂居酒楼,便是露宿街头,你我也该感恩戴德!再敢口出怨言,休怪我不念结发情分!」
他目光如刀,严厉地扫过关铃,孩子吓得一哆嗦,赶紧把脸埋进母亲怀里。
关胜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稍缓:「更何况,来大管家昨日已亲口传话,大宅子已然在挑选了,不日便有着落!」
郝思文见状,忙不迭地起身打圆场,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,拿起酒壶就往两位嫂夫人面前半空的杯子里倒酒,那酒倒得又急又满:
「嫂子,嫂子!消消气,千万消消气!大哥说得句句在理!西门大人待咱们,那是掏心窝子的恩情!没得挑!您二位瞧瞧,这醉仙楼,鱼龙混杂是杂了些,可也奢华热闹不是?正应了这除夕的景儿!红火!喜庆!来来来,小弟敬二位嫂子一杯,权当赔罪!」
两位妇人各自垂下眼帘,默默接过那杯浑浊的酒,轻轻喝上一口便放下。
关胜浑家只扭过头去,怔怔望着窗外,远处不知谁家深宅大院,已高高挑起了喜庆的红灯笼,在白日里依旧灼灼地亮着,像烧红的炭,灼痛人的眼。
朱仝浑家则轻轻拍着怀中渐渐睡去的儿子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旧袄上磨薄的肩头。
关胜与朱全对望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被强压下去的无奈、尴尬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。关胜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块垒都压下,对着朱仝、郝思文再次高高举起酒杯,嗓门提得更高,盖过楼内的喧嚣:「休理那些!妇人之见,只晓得眼前蝇头小利!今日除夕,你我兄弟,且痛饮此杯!一醉方休!」
「千!」朱仝与郝思文也高声应和,三只粗瓷酒杯重重碰在一起,「眶哪」作响,酒液泼洒,溅湿了袖囗。
窗外,虽是白日,零星的爆竹声已然劈啪作响,远远近近,点缀着这座不亚於京城繁华的清河县,宣告着年节的到来。
醉仙楼里的喧嚣更加鼎沸起来。跑堂的尖声吆喝,醉汉的狂歌浪笑,一浪高过一浪,汹涌翻腾,将角落里这两家人那点微末的沉默、窘迫与无声的怨怼对比得更加突兀。
郝思文又忙着张罗添酒布菜。
关胜与朱仝则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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