搀着一对白发萧疏的老夫妇,一前一後上了楼。紧接着,另一队官兵也护着朱全的妻儿并一位老妇人走了上来。
关胜和朱仝赶忙起身迎了过去。一阵忙乱地招呼安置,两家人各自归座,关胜、朱仝少不得又引着各自的妻儿互相厮见。
两家小子年岁相仿,约莫八九岁光景,一个叫关铃,一个唤朱澄。
关铃穿着件半旧的青布小袄,袖口磨得有些发亮,小手冻得通红,紧紧攥着半块冷硬的烧饼。朱澄也是一身洗得褪色的棉布袄裤。
关胜二人赶紧先将自家父母安顿好,又抱起儿子关铃给朱仝看:「兄弟,这是犬子关铃。」关胜的妻子擡眼扫过这杯盘狼藉、人声鼎沸的酒楼,目光掠过那些划拳行令、吆五喝六的醉汉,眉头便紧紧蹙成了疙瘩:「官人……这大年三十的除夕夜,难不成一家老小,就在这腌攒油腻的酒楼上过?左邻右舍,谁家不是阖门闭户,围炉守岁?偏我们……」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了些哽咽,「难道大过年的,倒要一大家子老小在这市井喧嚣里听人猜枚行令?西门大人既擡举官人,偌大个东京汴梁,莫非竟寻不出一处清净体面些的所在,安顿家小?」那边厢,朱仝的浑家抱着朱澄,虽未言语,只是默默坐在条凳上,可那低垂的眼帘,微微颤抖的嘴角,还有怀中孩子因陌生环境而不安扭动的身子,都无声地诉说着同样的憋屈与凄惶。
朱仝浑家闻言,也低低开口,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和愁绪:「郓城……郓城如今烧成白地了。虽说不如这清河县繁华,可……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家啊。还有惩多田地……起座新屋便是……谁曾想落得这般,……」她怀里的朱澄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感染,小声抽泣起来。
旁边雷横的老娘,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却掩不住脸上纵横的皱纹和眼底的茫然,轻声问道:「仝儿……我那横儿……他……他不回来过年麽?」
朱仝心头一酸,强笑着安抚雷老娘几句,却被自家婆娘这无声的怨怼和雷老娘的问话逼得脸上阵红阵白,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了青白。
「啪!」朱仝猛地将手中粗瓷酒杯往油腻的桌上一顿,「眶当」一声,酒水四溅,泼湿了桌面。他面皮紫涨,压着嗓子,像受伤的野兽般低吼道:
「无知妇人!你懂得甚麽!西门大人待我恩重如山!若无大人提携,你我一家此刻怕还在那郓城县衙里受那腌膀鸟气!那郓城一片白地,可有这清河县繁华?更何况这醉仙楼如何?有瓦遮头,有席安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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