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残忍:「陛下岂能容忍?他既要盐利充盈国库,更要保全自己的内帑!如今林如海砍了他的私库,却肥了那些动辄以祖宗法度、清议名声掣肘他的清流————陛下对那群清流,投鼠忌器,一时奈何不得。但这口恶气,这「断臂疗毒」的剧痛和骂名,总得有人来担着!」
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:「————这把火,最终烧死的,还能是谁?自然首当其冲的林如海和他背後的姑苏林家!林如海,就是陛下选定的,平息私库之怒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、又能给清流一个交代」的,最合适的祭品!」
翟谦听得後背微微发凉,已然明白了蔡京的布局。
「看着吧,林如海死後....改革不了了之!」蔡京靠在软垫上,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,「陛下不久後,必定会启用新人,接手盐政这个烫手山芋,收拾林如海留下的烂摊子。这「两淮盐运御史」的位子,十有八九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要落在蔡蕴这个奉旨夺情」的新科状元头上了!他年轻、有锐气、
有状元的名头!陛下需要一把新的、更趁手的刀。所以,让他提前准备,来京中见我一见,我要交代一些事情。」
「是!太师爷深谋远虑!」翟谦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,「老奴即刻去办,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,让蔡状元悄无声息地进京候命!」
蔡京顿了顿又说道:「还有,吩咐府中,蔡修那个逆子,最近一步不许出府,谁放他出去,拿命来填!」
翟谦一愣点头称是!
此时。
昔日威赫赫的宰相府,此刻却似遭了瘟的鸡窝,一片狼藉。抄家的兵丁如狼似虎,翻箱倒柜,踢门砸窗,将那值钱的器玩、字画,并绫罗绸缎、金银细软,俱都胡抢乱拽,丢在当院日头底下。
何执中,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,此刻须发皆张,脸色铁青,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兵丁「搀扶」着站在庭中。他死死盯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那个人一一王黼。
王黼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,腰束玉带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。他步履轻快,几乎要哼出小曲,目光扫过满院狼藉和形容枯槁的何执中时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。
「恩相!」王黼的声音拖长了调子,走到何执中面前,虚虚拱了拱手,「学生奉旨前来,料理恩相归乡事宜。您老人家————可要保重身体啊!」
「王黼!你这天杀的狗才!」何执中气得浑身发抖,浑浊的老眼几乎要喷出火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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