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龙烧得金砖地暖意融融,花厅内,熏得人骨头发酥。
大官人斜倚在暖榻上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小几,目光在堂下跪着的那娇小的俏寡妇身上逡巡。
大冬天冻成这样,不辞辛苦明明是为夫伸冤,可却又偏偏不穿粗麻重孝。
她伸出来行礼的一双手,指若嫩葱,腕似雪藕,虽冻得通红,却肉嘟嘟、绵软软,关节处陷下几个浅浅的肉涡儿。
脸上更不必说,虽哭得眼皮红肿,那脸蛋子娇媚可人,下巴颏儿虽尖,两腮却丰润暖玉。
但那跪伏的姿态,偏把个圆实的臀儿向後高高撅起,又沉甸甸压在脚跟上,棉裤绷得紧紧的,掩不住那身段里透出的熟透了的肉感。
最不堪的是她那双尺寸明显小巧的脚儿。
青布面的棉鞋,早被路上的雪水泥泞浸得透湿,颜色深一块浅一块,鞋尖和帮子上糊满了半融的脏雪与泥点子。
鞋面湿漉漉地紧贴着里面的小脚,未曾有裹脚布,显和金莲儿一样是一双天足。
前尖後圆,可怜巴巴地蜷缩着,冻得打哆嗦。
几滴浑浊的雪水,正从湿透的鞋底边缘渗出,无声地滴落在暖厅砖地上,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,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女人心思曲折,大官人心中了然。
世人常执着脸谱,妄断此人品性说不出这话,彼人身份做不得那事。殊不知,人心幽微曲折,岂是能靠言语而盖棺?
这女人明明豁出一条命去帮亡夫伸冤,可却偏偏又不披麻戴孝,还精心打扮。
只见这女人低垂着头,鸦翅般的鬓发松松挽着,几缕青丝黏在雪水打湿的额角,更添几分楚楚可怜。
未语先凝噎,肩头微微耸动,带着哭腔开了口:「民妇宋金莲儿,求大人开恩——替奴那苦命的亡夫蒋聪——做主啊——」
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水乡女子特有的甜腻,此刻掺了悲切,像浸了蜜的黄连,「他——他是被人冤死的——那起子天杀的泼才——夺了他的活计不算——还——还诬他——」
她抬起脸,泪珠儿断了线似的滚下来,流过白生生、粉扑扑的脸颊,那双眼睛,哭得红肿如桃,却水汪汪、雾蒙蒙的,眼波流转间,哀戚底下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钩子,直往大官人方向钻。
大官人点头说道:「月娘倒是和我提过,怎麽?这大冷的天,道上尚有积雪,你一个妇道人家,怎地不雇顶小轿子来?」
宋金莲闻言,身子伏得更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