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得像是有人拿墨泼过一般。
花痴开坐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。这习惯是从夜郎七那儿学来的,那老家伙思考时就爱这么敲,敲得人心慌,敲得人不得不把注意力全聚过来。
厅里站了三个人。小七,阿蛮,还有菊英娥。
“娘的,”花痴开忽然骂了一句,站起来踱了两步,“那老家伙到底去哪儿了?”
没人应声。
菊英娥端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透了,她却还捧着,像是捧着什么依靠。她眼角有细纹——这几日熬出来的,熬得人憔悴。哪有当娘的不担心?花千手死后她本以为这世上再没什么能让她如此心神不宁,可夜郎七这一失踪,她那颗心又悬了起来。
“他留了信没有?”花痴开问第三遍了。
“留了。”小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就七个字。”
花痴开接过一看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别找。我去会个故人。
故人?什么故人能让夜郎七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消失?且这字迹……花痴开仔细端详,确实是夜郎七的笔迹,那老东西右手小指缺了半截,握笔的力道跟常人不同,写出来的字带着一股子“歪”劲儿,他人模仿不来。
“字是真的,”花痴开把纸叠好收进怀里,“但人未必是自愿走的。”
阿蛮那铁塔般的身子往前一杵:“俺带人去找!”
“你往哪儿找?”花痴开瞪他一眼,“整个花夜国翻过来?那老东西要是诚心躲,你掘地三尺也找不着。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几日城里的眼线说,有生面孔混进来了。”
小七眼睛一亮:“弈天会的人?”
“八成是。”
花痴开走回椅子边,却没坐下,而是扶着椅背,把那把空椅子转了半圈。这是赌神的椅子,他坐了三年,却总觉得这椅子硌屁股,不如当年在夜郎七那小院里坐的破藤椅舒坦。
“阿蛮,”他开口了,“你带人去查城东那片旧赌坊。天局倒了以后那边成废墟了,但地下暗室多,藏人容易。你嗓门大,手脚重,见着可疑的就抓回来——别打死,要活的。”
阿蛮咧嘴一笑:“晓得了。”
“小七,”花痴开看向她,“你的线人铺得最广,给我把消息筛一遍。那老东西最后出现在哪儿,见过谁,吃了什么喝了什么,哪怕有人只瞧见他一片衣角,也得给我挖出来。”
小七点头,却不急着走,反而问了一句:“那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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