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赌坊后门有人影一闪。
花痴开没动。小七要追,被他一个眼神按住了。
“别追。”他说,“追了,他就知道我们知道他了。让他走。让他回去告诉主子,花痴开在查一桩陈年旧账,没空搭理他们这些小动作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小七。”花痴开转头看着她,语气平静得反常,“从今天起,你这间赌坊,我要改成情报点。阿蛮的拳馆,阿炳的茶楼,玲珑的当铺——全部。你帮我传话给他们,就说我说的:旧账要清,新人要防,弈天会的事谁也不许单独去碰。听懂了吗?”
小七看着他的眼睛,打了个寒颤。
她跟花痴开并肩作战好几年,见过他在赌桌上杀伐决断的样子,见过他在生死关头面不改色的样子,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——不怒,不恨,不急。就像一把刀,收了鞘。可你知道那刀在鞘里是醒着的。
“懂了。”小七说。她忽然觉得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忍不住问了句:“痴开,你是不是……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?”
花痴开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。
“我娘告诉我,我爹是被弈天会灭门的。三十二口人,连带丫鬟仆役,一个没留。七叔告诉我,他没过门的妻子也是被弈天会杀的,骨灰装在盒子里送回来,一尺见方。”
小七捂住了嘴。
“然后我又知道了一件事。”花痴开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爹那个结拜兄弟,叫方鹤亭的,花府的大管家,灭门那夜他正好不在。事后他也没死——有人在东海赌岛上见过他,活得很好。”
“内鬼。”小七的眼眶红了。
“嗯。”花痴开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头,像拍一只炸毛的猫,“所以你看,不是我不让你追——弈天会杀人的习惯,是连根拔。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变成第二个苏师姑。”
他走了。
走出赌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街上的人多起来,卖菜的、遛鸟的、挑担子的,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。花痴开在人群里走,步子不快不慢,脸上甚至还挂着点傻笑,跟相熟的街坊点头打招呼。
可小七站在赌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好远。远得不像是在这条街上走了三年的人,倒像是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,走在不属于他的人间。
花痴开去了茶楼。
阿炳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,面前一壶茶,手边一副盲文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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