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到了第一张牌的划痕。是一道斜杠,从左上到右下。他没刻意去记位置,而是让手指顺着划痕滑下去,像摸琴弦。
九筒。
第二张,没有划痕。光滑得像一面镜子。阿炳的手指在牌面上转了一圈,什么都没摸到——不对。不是没有。是太细了。细到他的老茧都触不到。阿炳歪了歪头,改用指甲尖轻轻刮。
有了。
一条发丝般的细痕,横在牌腰。
红中。
第三张,划痕三道,深浅不一。
发财。
阿炳把三张牌从面上切到中间,又从中切到下,三两下就把原来的牌序全打乱了。
庄家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。
阿炳心里说:师父教过,摸牌第一是摸对手的底。庄家之所以是庄家,是因为他知道每一张牌是什么。我虽然也能摸出来,但我打乱了他的节奏。现在他心里没底了。这就是我的第一步。
“开始抽牌。”庄家说。
阿炳、瘸子、练家子,三个人同时伸手。
阿炳摸得很慢。第一张牌到手,是张二条。他没急着把牌放回去,而是用拇指在牌面上反复摩挲——他在确认有没有被人动过。盲人赌桌上,最怕的就是换牌。有人会在你摸牌的瞬间,用袖子底下偷梁换柱。
没有。这张牌是原样的。
第二张。六万。
阿炳的手顿了一下。
六万在大部分牌九局里配牌不太好。除非……第三张能凑成同花。
第三张。阿炳摸了一圈,心彻底定了。
还是六万。
一对六万。在摸牌比大的局里,对子算中等偏上。赢不赢得了豹子、同花顺?肯定不行。但今晚阿炳不是来赢的——他是来活命的。
“亮牌吧。”庄家说。
阿炳把三张牌翻开,推上桌:“对子,六万。”
练家子亮牌:“顺子,七八九。”
瘸子笑了,笑得很慢很得意:“不好意思,豹子。三个发财。”
他把三张麻将牌往桌上一摔,啪!
阿炳的耳朵跳了一下。
那声“啪”——不对。
麻将是骨质的,摔在木桌上,应该是一种脆中带闷的响。但瘸子的三张牌摔下去,发出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极细极轻的咔哒声,像是竹片碰撞。
竹片。
阿炳的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:麻将牌的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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