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潮水缓缓退去。念到“你始终站在那里”时,他的目光从宣纸上抬起来,正好对上黄诗娴的眼睛。她坐在他对面,手里还端着盛粥的碗,碗口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退潮后沙滩上裸露出来的贝壳,被夕阳照得通红。
林小丽第一个反应过来,拍着手尖叫:“武修文你太浪漫了吧!这诗是写给我们诗娴的吧?”郑松珍放下螃蟹腿,双手叉腰:“我就说嘛!‘你始终站在那里’,这不就是我们黄老师吗?天天站在讲台上,站得腿都粗了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黄诗娴笑着骂了一句,但耳尖红得比螃蟹还厉害。她低下头舀了一碗粥,放在武修文面前,声音很轻:“趁热吃。”
武修文接过碗。粥烫得舌尖发麻,但他一口接一口地喝,喝得额头冒汗。黄诗娴坐在对面,用筷子把蟹黄挑出来,悄悄放进他碗里。动作很小,很自然,像做过一千遍一样。郑松珍看见了,张嘴要说什么,被林小丽用虾壳塞住了。
吃完饭,郑松珍和林小丽默契十足地收拾碗筷,说要去教室看晚自习。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。窗外下起了小雨,雨丝斜斜地打在榕树叶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黄诗娴走到窗边,把窗扇推开一条缝,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,带着咸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她问,没回头。
“昨晚。整理完材料之后。”
“那不是很晚了?”
“凌晨两点。”武修文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“写完睡不着,就抄了一遍,打算今天贴在教室后面那个心灵园地上。结果一进教室,就先念了。”
黄诗娴转过身,背靠着窗台,仰头看他。雨丝从窗缝里飘进来,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,贴在皮肤上,像几笔淡墨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问了一句:“督查的事,怎么样了?”
“李校长说,等通知。”
“你怕吗?”
武修文想了想。“怕过。昨晚那条短信,还有举报信,让我想起在松岗收拾东西那天。但今天念完那首诗,张明塞给我一张纸条,说他长大了也要当数学老师。我就忽然觉得,怕这个东西,没什么意思了。”
黄诗娴看着他,目光像退潮后的浅滩,清澈、平静,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。她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他衬衫口袋的边缘,那里露出半截纸条的毛边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早上写给我的。还有张明给的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口袋边缘,停了好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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