舷,单调而温暖。武修文坐在病床边,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以前他觉得“家”是一个很重要的词。重得他不敢轻易说出口。在松岗落聘那天,他觉得自己离“家”很远。在海田小学的第一天,他觉得自己离“家”更远。住在学校隔壁那间破出租屋里的时候,“家”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,四面墙,一张床,一扇关不严的窗户。
但现在他坐在这里,县医院的病房里,闻着消毒水的味道,听着父母拌嘴,手机里还留着黄诗娴刚才那声“好啊”的余温。他忽然觉得,“家”不是一个地方。“家”是一群人。是你摔倒的时候扶你的人,是你缺钱的时候掏空存折的人,是你在答辩台上紧张的时候,坐在走廊尽头假装看车流其实在等你的人。
他妈忽然转过头来:“修文,那个小黄,她叫什么名字?”
“黄诗娴。诗歌的诗,娴静的娴。”
“诗娴。”他妈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,念得很认真,像在品尝一颗糖,“好听。人肯定也好看吧?”
“好看。”
“比镇上那些姑娘好看?”
“好看一百倍。”
他妈笑了。那个笑容把脸上的皱纹都撑开了,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。她笑完之后又忽然收起笑容,神色严肃地说:“那你可得好好对人家。别像你爸一样,年轻的时候成天不着家,让我一个人带你们四个孩子。”
他爸在旁边哼了一声,但没反驳。
窗外的天暗下来了。夕阳把远处的山脊染成橘红色,荔枝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排墨绿色的波浪。武修文站起来给他爸倒了杯水,又给他妈削了个苹果。苹果皮削断了三次,他妈说“你削苹果跟你爸一样笨”,然后接过去自己削,一刀下去,皮连成一条完整的螺旋。
武修文看着她妈的手指。那个手指骨节粗大,跟黄诗娴的手指完全不一样。黄诗娴的手指白而细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握笔的时候很好看,拿锅铲的时候很有力,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用那双手把一个装了两万八千块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他怀里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。信封还在,但下午去交费的时候,里面的钱已经全部变成了医院收费单上的一串数字。他拍了一张收费单的照片,发给黄诗娴。
“你的嫁妆变成了这个。”
黄诗娴回了消息:“那你就慢慢还吧。”
紧接着又是一条:“反正我不急。”
武修文盯着这两条消息,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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