袂翻飞,竟是岿然不动。
那一双丹凤眼中,偶尔流露出的光芒,不是文人的温润,而是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与精算。
那是手握生杀大权,惯看人头落地的酷吏才有的眼神。
这一年,他在浙江杀得是人头滚滚,噤若寒蝉。
右侧那人,则是这松江府的主人,总督马士英。
与孙、洪二人的肃杀清苦不同,马士英身着崭新的斗牛服,腰束白玉带,身形微胖,面皮白净,那一双极不安分的眼睛,时而望向远处海天一线处渐渐逼近的御驾宝船,时而又偷偷瞥向身边这两位令人心悸的同僚。
「孙抚台,洪抚台————」马士英压低了声音,那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似是敬畏,又似是兴奋,「听闻前几日,万岁爷在登州——一日之,屠尽当地两大豪族,连那几百名身负功名的士子,也皆成了刀下亡魂————甚至连衍圣公府的几位偏支耆老,也未能幸免————」
孙传庭闻言,眼皮都未曾擡一下,只目光死死锁住那海平线上的一抹金黄,声音冷硬:「陛下在登州杀人,杀的是误国之贼,除的是附骨之疽。我等深受皇恩,牧守一方,只要是一心为国,纵是面对天威,亦如沐春风;反之,若是心怀鬼胎,营私舞弊,哼,那登州城头的风乾人头,便是前车之监。」
马士英也不恼,甚至还颇为自得地抚了抚那圆滚滚的肚子,笑道:「孙大人教训得是。不过嘛,这一年,下官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替圣上在洋人的口袋里掏银子。只要这银子够多、够足,圣上哪怕是那阎罗王转世,到了这儿,那也得展露欢颜不是?」
洪承畴在旁侧冷笑一声,眼神幽幽地扫过马士英,语气凉薄:「马大人好大的口气。
这银子若是烫手,可是会烧坏了拿银子的人。我听说,你这市舶司里,最近跟那红毛番、
佛郎机人的往来,可是有些不拘小节啊?」
马士英脸色微微一变,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滚刀肉般的笑脸,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:「洪大人此言差矣。做买卖嘛,哪有不沾泥带水的?只要那大头是进了国库,是进了皇上的内帑。圣上乃是千古未有的圣明之主,看的从来是大局,是结果,而非那些迂腐的陈规陋习。」
这马士英在皇帝这一年多的刻意栽培与重压之下,已然进化成了一名手腕灵活的能臣干吏。
他深知,对於这位年轻的皇帝而言,能抓到老鼠的猫,才是好猫!
便在此时,一阵苍凉雄浑的号角声,骤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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