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放蟹篓,从来无需封盖,但篓里的蟹,却从无一只可以逃脱。」
「只因其中一蟹欲脱篓而出,其余诸蟹必定群攀而上,死死将之扯下。
97
他转过身,看着那面巨大的辽东舆图。
「过往朝中,事随人走,党争因此追人及事,只恨对方不死,又何尝不是如那蟹篓一般?」
「斗到最後,满朝文武,谁能忍得了对方那边平白冒出来一个平波侯?」
「就算平波侯真真转生到了这辽左之地,要麽就被死死按在底下出不了头,要麽,也要被其余诸蟹生生扯下水了。」
一口气剖析了这麽多,孙承宗似乎也有些累了。
他刚刚起复之时,心中憋着一口气,精神亢奋,做事从来不觉疲累。
但随着新政在京城、在地方逐渐有了起色,他憋着的那口气褪了下去,反而却感觉精神头大不如前了。
「下去吧。」
孙承宗摆了摆手,」等吏部遴选出的赞画来了,你先带挈他们一阵,熟悉一下督师府的事务。」
「然後,还是拿上我的举荐信,去国子监读书吧。」
他微微一笑,真诚地看向自己这位跟随多年的幕僚。
「可挹,以你之才————」
「若真的错过这个时代,就太可惜了。」
蔡鼎面色复杂,深深地作了一个揖,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。
孙承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忍不住摇了摇头,轻笑了一声。
刚才他提到的那份保密文书,其实就是吏部牵头搞的《关於知县常例、幕僚、直堂银等问题的初步查调报告》。
里面关於「幕僚」或者说「师爷」这事,皇帝特地来信与他反覆探讨。
两人一开始聊的,还只是幕僚这事,只是「私官」这事。
聊着聊着,却聊到了官场生态、国朝病。
从官员缺位,聊到吏治败坏。
从党争根源,聊到门路攀附。
越是聊得深,孙承宗就对这场由皇帝亲自掀起的新政越有信心。
越是聊得透,他就越觉得————
或许,如今再也不是需要他力挽狂澜的时候了————
这才是他下定决心解散幕府,为麾下诸多幕僚铺垫前程的真正原因。
一方面,新政确实是个好去处,越早过去,越有前程。
茅元仪、鹿善继等人,如今都已经在那滚滚新政之中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