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眼见刘其昌终於按约定好的,率先开炮,顿时纷纷出言附和。
「是啊,」座中一位三流乡绅拱手道,「老父母容禀,敝邑虽有沃土之名,实则苦不堪言。那滦河水性无常,每逢夏秋汛期,浊浪排空,往往一夕之间,膏腴良田便被冲刷殆尽,只余遍地流沙,种不得半粒庄稼。」
旁边一位三流乡绅也紧跟着诉苦:「非止水患。这乐亭滨海,地气卑湿,多生斥卤。亩收不过四、五斗,若是不论肥瘠,一概按亩征粮,生民苦难良多。」
「更有一桩隐痛。」又有一人接口叹道,语气更是沉重,「敝邑地近边关,虽无锋镝之苦,却有挽输之劳。往来军马粮草,过境兵车,哪一样不要民夫转运?徭役繁重,丁壮疲敝。这田里本就少人耕作,若是赋税再增,只怕流民逃丧就在眼前了。」
路振飞举着酒杯,看着一众表演,似笑非笑。
这之中许多道理,其实全都为真,又全都为假。
两位幕僚提前路振飞十余日来此,早已将本地世情粗略探明了。
滦河水患频繁,大水冲刷,覆没良田,确实为真。但冲刷过後,河底淤泥挑肥,过上两年,就重新变回熟田了。
这事情,万历二十一年才刚发生过瞒报和清整,甚至就明明白白记录在县志之中。
至於地气卑湿,多生斥卤,也是真的。但核心还是此处之中耕作不得法,治卤不得法所致。至於徭役?
嗬可……徭役繁重是真,但乐亭的徭役,比起大兴、宛县,又算什麽……比起更靠近山海关的抚宁、滦州,又算什麽?
总之,问题确实有,但却也不似这麽严重,说到底不过是虚言其事,讨价还价罢了。
这甚至都称不上是抵抗,只是一场试探罢了。
路振飞放下酒杯,不着痕迹看过几个不说话的一流乡绅。
「刘员外这问题,问得好啊。」
「不过,这承诺书嘛,其实尚未定稿。」
「陛下经常说,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』。」
「本官初来乍到,连乐亭的土都没踩热,若是仅凭在京中短短一月,审视的各种世情卷宗,就定下承诺书细则,岂不是闭门造车。」
「放心吧,北直新政有明确章程开列,此承诺书一月一改,要到明年七月夏税之後,方才最终定稿。」「在此之前,一切方案都会根据调查结果而定,都会根据具体世情来定。」
「所以嘛,刘员外这问题虽问得好,本官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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