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深处。
距王庭四十里。
陈宴的中军帐扎在一片背风的凹地里,帐顶上没插旗,远处看过去跟一个小土包差不多。
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。
高炅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卷成细管的纸条,纸条外面裹着一层蜡,蜡上还沾着鸽子脚环上的铜锈印子。
“柱国。”
陈宴坐在案后,手边搁着一碗凉透了的茶,正翻着张文谦送来的辎重清单。
高炅没有多说,把纸条放在案上,用手指把蜡壳碾碎。
纸条展开,上面的字很小,是明镜司在晋阳的暗桩用特制的细笔写的,一个字还没有米粒大。
陈宴放下清单,把纸条拿起来对着帐篷里仅有的一盏油灯看。
字很密,他看了两遍。
高炅站在案前,额头上的汗没擦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柱国,齐国动了。”
陈宴没抬头。
高炅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库狄淦率五万大军已经从晋阳出发了。方向是夏州。”
他停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
“密报里还提到,高浧给库狄淦下了密旨——先取夏州,若顺利,立刻分兵北上,从背后截断柱国的退路。”
帐内没声响了。
帐帘又被人掀开。
张文谦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那把铜算盘捏着没拨,脸色跟糊了一层灰似的。
叶逐溪跟在他后面进来的,长枪还挂在背上没卸。
两个人显然都收到了消息。
张文谦开口了,嗓音干得冒烟:“柱国,五万大军。夏州留守的那些人。”
他咽了下口水。
“顶不住的。”
叶逐溪没说话,攥着枪杆的手指一节一节地绷紧了。
她看着陈宴的侧脸,等了几息,还是没忍住:
“柱国,要不要回师?”
帐里三个人的目光全落在陈宴身上。
陈宴还在看那张纸条。
看完之后,他把纸条在手里搓了两下,搓成一个小纸球,扔进了案角那盏油灯里。
纸球碰到灯芯,呲的一声烧了起来,火苗蹿了一下就灭了,只剩下一缕青烟从灯口往上飘。
陈宴端起那碗凉茶,喝了一口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低沉的,从嗓子眼里哼出来的,在安静的帐内听着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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